队伍在缩短。
莫问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座须弥座。
奎勇负责第一座的检查,另外两座是生面孔。
唯独高波身后那座,对他而言是最安全的。
前方还剩七八十人。
莫问垂着眼,数着步子,脸上也假装笑颜。
高波亦是耷拉着眼皮,装作例行公事。
正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高掌门。“
亥姗的声音不大,却让莫问和高波同时心头一跳。
“站了半日,歇一歇吧。“
“我来主持一会儿阵法。“
听闻此言,高波的瞳孔猛然一缩,莫问亦是暗自惊诧!
“妈的,难道是她发现了?”
高波与莫问同时缓缓抬头,对上了亥姗那紧皱双眉的眼。
“亥真人,这......“
“怎么?“亥姗眉心又蹙。
“高掌门有何指教?“
“岂敢岂敢。”
高波干笑一声,退开两步让出了位置。
“亥真人亲自坐镇,自然比我等妥当百倍。“
他嘴上这么说,脊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发现了?
不可能。
若真发现了,亥姗绝不是这副做派。
她若拿到了把柄,不会这般客气。
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换人。
高波心如乱麻,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队伍里那个佝偻的身影。
亥姗没有心思注意高波。
她负手站在须弥座旁,目光沉沉地扫过排队的人群。
亥姗总觉得今日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就是心口莫名发堵。
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高波退到一旁,面上赔笑,手心全是冷汗。
莫问面上不动声色,丹田内真气开始无声流转。
分神法印大阵映照神魂烙印,一旦他踏入阵中,伪装将无所遁形。
亥姗亲自查验,绝无蒙混的可能。
没有退路了。
莫问缩在袖袍之中的手开始慢慢屈掌成指。
既然潜伏不下去,那他今日就将这海陵宫上上下下血洗一遍,再直捣亥寒的老巢。
就算是和亥寒拼个同归于尽,他也要报这杀妻之仇!
莫问冷峻的目光越过前方数人的肩头,锁定了高台上亥姗。
觉察出了莫问的杀机,高波心内烈火焚燃!
莫问要是出手,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但自己要是再执意顶替亥姗,亥姗不是傻子,肯定也会觉察出不对来。
到那时,自己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早知道,前两天就该直接卷铺盖走人!”
高波懊悔不已:
“这下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正在这个当头,却听见一声: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从右侧队伍中炸开。
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扭了过去。
只见第三座须弥座上方,原本平稳流动的光影骤然剧烈翻涌,一道刺目白光从中迸射而出。
一名金丹修士口吐鲜血,重重跌落在青玉石板上,已然是没了生机。
“有奸细!”
那座须弥座后的金丹修士厉声大喝,身上登时亮起各色玄光!
校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