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二顿了顿。
“还有什么事?”
谢二道,“小的查到,她来帝都时,不仅去过陈府,好像去过宫里。”
谢桥皱眉,“宫里?”
“是。”
“查!”
“是。”谢二领命退下。
谢桥揉着微疼的额头,慢慢处理起今日的公务。
窗外,一片春意盎然,时不时吹来几阵凉风,有些扰人,谢桥终于被扰得放下了手中的笔。
瞧着窗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一片黯然,许久,想到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放在手上。
是那支他们在山上姻缘树下求的竹签。
精致的竹签两面都只写着一个字——劫。
原来,与她的姻缘,不过是他的一场劫。
他苦涩一笑,忍着心中钝痛,一把折断竹签,丢向了亭外……
。。。
到了夜晚,谢桥才从大理寺回家。
一到家,下人便同他说玉凝郡主在等他一起用晚饭。
谢桥这才想起自己的确还没用过晚饭,便直接去了静思居。
母子俩寻常用饭,时不时说几句话,云凝郡主不问他为何被抓去了青州,也不问他在青州时经历了什么,更没有过问何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南嫤却没有同他一起回来。
倒不是不想问,只是问过了不少遍,谢桥都避而不答,玉凝郡主便也不想问了,于她而言,儿子能平安回来便是她最大的幸运。
“以后不忙的时候,便常来与母亲用饭吧。”
“好。”谢桥点头,为玉凝郡主夹了一片青菜。
“这些素菜你若不爱吃,母亲可以让他们备下一些你爱吃的。”
“好。”谢桥又应下,语气淡淡。
玉凝郡主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这儿子一看就是满怀的心事,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她真的很想帮他,哪怕只是说一些开导的话也好,可是她也明白谢桥不会与她说。
她知道,这都是她的错,一开始便是她将谢桥推得远远的。
那时,谢桥的父亲新丧,她整个人都六神无主的,自顾不暇,自己独自低沉好长一段时间,而那时她只顾自己悲伤,却忘记了她儿子也是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伤当中不可自拔,当她意识过来时,母子俩之间已经隔了一层。
后来他们各自从从失夫失父的痛苦走了出来,但也渐渐得好像都不需要彼此了,尤其是谢桥,自从那一次之后,她能感觉得到她儿子好像突然就长大了,做事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好像也从来不与她商量了……
他很孝顺,平日里也总是一副笑脸、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做事情也尽量周到,除了入大理寺为官这件事,其他事情他很少违背她的意愿,但是……
这一刻,瞧着静静吃饭的谢桥,凝郡主忽然意识到,那平日里时常一副笑脸、总是很开心的纨绔公子并不是真正的谢桥,而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紧闭心扉的冷面人或许才是真正的谢桥。
思及此,心头一阵绞痛,碗都有些拿不稳了。
可是她不想让谢桥发现,便连忙埋头吃饭,用咽菜的动作咽下哽咽。
可是谢桥还是发现了。
谢桥捏筷的手微顿,放下了碗筷,“母亲,你没事吧?”
玉凝郡主只是摇摇头,一句话也回答不了他。
一旁的冬儿都看出玉凝郡主这是哭了,谢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郡主不想让公子担心和多多想,她便也只能在一旁担忧的看着。
谢桥顿了顿,“母亲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好像忽得了台阶一般,玉凝郡主抬头,笑道,“无妨,都是老毛病了,方才忽然一阵痛,现在就好了。”她虽这般说,可是眼中的氤氲的水汽却出卖了她。
谢桥瞧着,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冬儿去请大夫,冬儿转身便去了,玉凝郡主想阻拦都来不及。
“桥儿,母亲真的没事,母亲只是担心你……”她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这般模样,母亲很担心,有什么事,你可以同母亲说一说,我问过琉璃院的人了,说你回帝都的这半个多月都不曾好好用饭,你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谢桥微顿,走到了玉凝郡主身旁,“儿子先扶您去歇息吧,等会儿大夫就马上到了。”
玉凝郡主不说话了,任由他将她扶到卧房躺下。
大夫很快就来了,说玉凝郡主没什么大碍,只是心中郁结积压,才会导致气息不畅,平日里多保持心情舒畅就好,又开了药。
谢桥这才放心了,来到玉凝郡主床前,说以后每天都会过来陪她用晚膳。
但是其他的话,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又说了几句劝她休息的话,便要走了。
“站住!”玉凝郡主叫住了他。
“母亲还有何吩咐?”
玉凝郡主轻叹口气,说道,“你即便不说,母亲你知道你变成这般,都是因为南嫤。”
谢桥袖中的手微紧。
“母亲虽不知你与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母亲知道不管你们发生过了什么,你还是很在意她。既然在意,你为何不把她寻回来?”
“母亲,您好好休息吧。”
“桥儿,她去青州之前来见过我!”
谢桥又停下脚步。
“她同我说,你与她很相爱,若是她去青州能回来,你也能完好的回来,她会和你一起孝敬我,她说她还会为你生很多的孩子,我会有孙子孙女陪,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日子……”
“她……真的这么说?”
“千真万确!”
“可是现在儿子并不想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