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隔了好久才缓缓地重新聚合在一起，虽然只是一团雾气，只是它庞大身体的一个小小的分身，但是神念都撕开的感觉始终是痛苦的。
【对，也是，你当然有办法保住你最宝贝的徒弟，但是其他人呢？】
【她敬仰的师伯长老们、她亲近的师姐师兄，她刚选出来的师弟师妹呢？她爱吃的糖葫芦，爱玩的各种玩具，爱看的话本呢？整个修真界都灭亡了，一切都不覆存在了，她喜欢的东西都化为灰烬了，你觉得她会开心吗？你觉得那样的她还能活下来吗？】
你看，它做了那么多事情，似乎都是无用功，但是好像就是那么巧，误打误撞的，它就抓住了他的软肋。
秦宥沈默了。
系统几乎是有些得意地立刻笑了出来，即使浑身上下因这个笑扯得剧烈的疼痛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系统顿了顿了，欲言又止的语气做足了嘲讽的模样，【毕竟过往的十几年你养着她，和养着一只宠物没什么两样，不，甚至你连别人养宠物都比不上，她之前那么废物，要是有人把她那个干坤袋废了，你看她有半点还手之力吗？除了束手就擒有其他办法吗？】
【不过也是，从诞生到现在无数年裏，你本就无心无情，没有在意过什么东西，说着不会让她死，但是她死了你也不会太在意，她活着，你也大概觉得谁都能和你一样，无情无欲地活着吧。】
“师弟！他这是在激你！”扶明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就怕秦宥真的听进去了，这家伙这么多年情根长了出来自己却看不分明，他怕他一时想不开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什么狗屁的无心无情无欲，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无情道”。
但很明显，他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秦宥抬眸看着那团白雾。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系统看着他，【我想让你去死。】
“闭嘴！”扶明一剑划了过去，但是那团白雾只是被分开了片刻就重新聚了起来，依旧用那个机械冰冷的声音说着，【......只有你死了这个世界才能活下去。】
“我都说了让你闭嘴你听不到吗？”扶明暴怒，提起剑就又要刺它，但下一秒他握剑的手就被抓住了，“师兄。”
他回头看他，眼睛红得都要沁出血来，艰难地笑笑：“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秦宥摇了摇头，扶明松了一口气，放下剑来，“既然你脑子还清醒，那我就放心了。”他就怕这个还没弄清楚自己心意的徒弟脑不管不顾地信了。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秦宥看着白雾，眼神依旧无波无澜。
无论何时何地，剑从来都是握在自己手裏的时候才叫人安心。
天道嘆了一口气，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它也明白这点不太实际，【那我希望你自封记忆，用“魔尊”的身份陪着尤悠，去把那些能够恢覆灵气的“奇怪的存在”杀了。】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会强制让尤悠自己去，你知道的，你也杀不了我，而她是我带过来这个世界的，我能做的事可比你想象的要多。】
扶明皱了皱眉，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总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而慈安大师，他在听到杀戒的时候就闭上了眼，不断地默念佛经，不再参与。
无论是秦宥，还是修真界的其他人，在他眼裏，都是众生，而佛曰，众生平等，他既不愿秦宥为了这个世界牺牲，亦不愿看着秦宥去伤害其他人。
万般皆是因果，生与死都不过是片面，杀生与救死却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杀一人是为救苍生，但总归是杀生，救一人而灭世，那也是灭世。
所以佛家讲因果，讲随缘，缘起缘灭，万般皆是果。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阻止不了，所以也只能闭口不言。
【你可以慢慢考虑一下，我不.......】着急两个字甚至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我答应了。”
【什么？】天道一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结果就看到秦宥抬起眼来看了它一下，“我说，我同意了。”
那声音一如当年他捡起襁褓裏的尤悠时说的那句话。
“居然是和我的因果吗？那我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