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想起之前看过的壁画:“没猜错的话,这具棺材裏安葬的应该就是这座古墓的墓主人。”她回忆着壁画上的内容:“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妻,不知道为什么在新婚之夜毙命,家族合力将夫妻二人安葬,还为他们安排了许多活人殉葬。”
“鬼新娘……”池依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词格外恐惧,虽然没有记忆,但那股来自潜意识的惧怕还是让她脑袋发空,紧巴巴拽着黎知的袖子:“知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谢穹面无表情握紧了手中了青铜刀刃:“过去看看。”
不亲自过去看看,永远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黎知也握紧火把,交代池依:“跟紧我。”
池依欲哭无泪地点头。
摆放棺材的石臺四周是一片水池。池子并不深,水也很浅,大概只到脚踝的位置。水池上铺着一块块不规则形状的石板,通向高臺上的棺材。
谢穹在前面探路,黎知和池依谨慎地走着他踩过的石板,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棺材跟前。
按照一般的墓制,墓主人的棺材会放在棺椁内,以示身份地位。但高臺上只有一具长狭的棺材,越走越近,黎知闻到了一股夹带着脂粉香的腐臭。
手中的火把忽的一晃,火苗仿佛被风吹一样全部飘向一侧。黎知举高火把,缓缓朝棺材裏照去。
并不宽敞的棺材内并排躺着一对身穿大红喜服的年轻夫妻。
男的头戴婚帽,身穿喜服,身前还挂着一朵喜庆的大红花。女的穿着嫁衣,头戴凤冠,脸上蒙着一张喜帕。两人双手交迭放在胸前,牵着一根红绸,从头到脚都是结婚的打扮。
明明是死人,但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无比正常。新郎双眼紧闭,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新娘蒙着脸看不见,但从她交迭的纤纤玉指可以看出,她肯定也没有腐烂。
三人不约而同想起那些吸血的棺材和那一具具干尸般的殉葬者。
池依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这俩鬼夫妻摆明了就是这座古墓裏的大boss,现在他们被故意围堵到主墓室来,不就是来给boss送口粮的吗?
“每一关都不是绝路。”一路过来黎知早已摸清了规律,“再危险的处境都有生路,找找出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口粮都送到嘴边了这对鬼夫妻还没苏醒过来追杀他们,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三人也没时间思考太多,开始在主墓室裏寻找出口。
进来的石门外有殉葬者守着,肯定不能原路返回。这一关的生路到底藏在哪裏呢?
火光憧憧,除了刚进来时那一声冷笑,墓室裏再没有发出其他奇怪的声音。池依原本七上八下的小心臟也逐渐平稳,沿着墓壁四周找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池依不禁看向石臺上的棺材。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棺材和鬼夫妻不会只是障眼法用来吓他们的吧?其实真正的出口就在棺材附近?如果他们因为害怕而不敢靠近,那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出口。
她把这个想法跟黎知一说,顿时迎来黎知讚同的目光:“有道理,我上去找找。”
池依对鬼新娘有莫名的恐惧,小声说:“那我就不去了哈,我再在水池裏找找。”
黎知应了一声,踩过石板朝高臺上的棺材走去。
“嘻嘻——”
女子尖细的冷笑声在墓室裏幽幽荡开,三人都听到了这声冷笑,池依双腿又开始不自觉打抖了。
黎知直觉不妙,快步走到棺材边,朝裏一看。
原本和鬼新娘并排躺在一起的鬼新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一身大红嫁衣的鬼新娘静静躺在狭长的棺材裏,就在黎知看过去时,原本盖在她脸上的喜帕突然像被风吹开一样,露出底下一张纸人般惨白的脸。
鬼新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艷红的唇弯起阴诡的弧度,正冲着黎知笑。
身后突然传来谢穹的厉声:“黎知!身后!”
黎知下意识弯腰侧身,朝右边一滚。然而不等她落地,突然有东西从背后缠上来,勒住了她的脖子,猛地将她朝后一拉。
黎知双手抓住缠住自己的东西,低头一看,是那根之前被鬼夫妻牵在一起的红绸。
谢穹和池依已经朝高臺冲了过来,红绸越勒越紧,窒息感将她笼罩,黎知奋力转身,看见一身喜服马褂的鬼新郎就飘在她身后,之前的面色红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青黑干瘪的一张脸,凹陷的眼眶裏一双死人眼死死地盯着她,唇角还挂着笑。
无数根黑色藤蔓从棺材裏面伸出来,另一头就连接着鬼新郎的后背,仿佛无数根触手一样将他托在空中。
黎知一把拽住红绸在手上绕了两圈,随即狠狠朝自己面前一拉,鬼新郎似乎没料到这女人不仅不害怕还敢把自己往跟前扯,猝不及防被她拉到近前。
她一手回拉,一手捡起摔在旁边的火把,半秒都没停顿,一把将火把怼到了鬼新郎脸上。
墓室裏登时响起嘶哑的吼叫,鬼新郎指甲青黑的双手捂住被烧烂的脸连连后退,缠住黎知的红绸也开始松动。池依已经冲到黎知身前,手上的青铜利器狠狠朝红绸扎去。
挣脱掉红绸,两人快速后退远离高臺,然而棺材裏的鬼新娘已经坐了起来。
带着凤冠的脑袋九十度转了一圈,看到受伤的鬼新郎时,死白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怨毒之色。更多的藤蔓从棺材裏生长出来,鬼新娘就在这些藤蔓的托举下飘到空中。
离开棺材后,她的脸也迅速干瘪腐烂下去。墓室裏阴风阵阵,青白烛光像鬼火一样乱晃,鬼夫妻缓缓汇合,并排飘在半空中盯着三人。
大红的婚服垂落下来,两具死尸抬起手,露出底下青黑尖锐的指甲。
黎知喝道:“我和谢穹牵制他们,池依找出口!”
下一刻,鬼夫妻伸直手臂朝他们俯冲而来。
那些托举他们的藤蔓让他们的动作灵活又快速,饶是黎知和谢穹体能再好也难以应付。
那仿佛能直接插进胸口掏出心臟的指甲从他们身侧擦过,很快就将两人的衣服撕得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