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林幽幽看着前方,嘴裏念着古怪的词调,脚尖拖着地面飘走了。
池依和粉毛三人终于追了上来,黎知扑到井边,只看到一片下沈的衣角。井口太小了,打水的井绳根本承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四人围在井边,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面的涟漪一点点消失。
身后传出温千雪死裏逃生的哭声。
屏幕前,忍不住屏住呼吸的观众终于因为这一声哭声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温馨提示,观看的时候可以呼吸】
【所以道具也要在厉害的人手裏才有用啊,温千雪拿着驱邪剪刀一点用处都没派上】
【何安莲更惨,十米跳高的道具根本没用,她跳到半空又被白绫给拽下来那一下,就算不死也要摔个残疾】
【道具如何运用,在什么时候使用真的很关键,并不是有道具就能万无一失】
【黎知为什么不早点出去救人啊!非要等队友被拖走了才追出去,真无语!】
【可能黎知也没想到队友道具在手还能这么菜吧】
【某些脑残给我整笑了,黎知厉害就该救所有人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给你们玩明白了】
【众所周知,这是个人赛。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少搞道德绑架那一套!】
【我觉得黎知不该救人,这样下去以后谁死了都怪她没救,反而惹一身骚】
【如果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去而无动于衷,玩家和副本裏的鬼怪又有什么区别?】
【黎知的存在就是时刻提醒我们不要对人命麻木啊,明明生命是那么珍贵的东西】
……
池依走过去把温千雪扶了起来。
她脖子上青紫色的勒痕看上去格外可怖,连哭声都是沙哑的。
粉毛心有余悸:“她还会再回来吗?”
黎知看了看天色:“快天亮了,应该不会。”
一行人往回走去,回到院子裏时,其他玩家也都出来了。看到只有温千雪一个人被救回来,众人心思各异,但面上看着都很紧张。
“到底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昨天我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大家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出门去打听珍珍,一整天的行动轨迹都一样啊!
黎知突然转头看向院中的水缸:“昨天早上是谁最先去井裏打水的?”
众人一楞,温千雪脸色变了变,哑着声音说:“是我和安莲。”
她们起得最早,为了挣表现,先去井边打了一桶水回来清洗水缸。那时候天刚蒙蒙亮,就跟现在差不多时间。
粉毛讪笑了一声:“我们刚才只是在井边看了看,并没有打水,应该没事吧?”
没人回答他。
何安莲被扔进井裏,那口井裏的水肯定没人敢用了。还好他们昨天已经把水缸装满了,节约一点应该够用。
死了一个队友,大部分人的心情都很沈重,就算有在心裏庆幸少了个竞争对手的,也不会表现出来。黎知把金剪刀还给温千雪,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看了黎知和池依一眼,神情有些不自在。
她原本以为在这个副本裏,最希望她去死的就是池依。
但没想到最先冲出来救她的却是这两个人。
温千雪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愧疚,低着头哑声道谢:“谢谢你们……”
池依也有点不自在,毕竟对面可是这些年跟她打得头破血流的对家!她压下那些覆杂的心情,若无其事道:“你把剪刀拿好,有空多练练怎么使最顺手。”
温千雪点点头。
黎知在旁边问:“敲门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白绫是突然出现在房中的吗?”
温千雪打了个寒战,回忆道:“当时我们的床对着房门,但只听到敲门声,门外并没有人。我想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去看看,反正我手裏有驱邪剪刀。”
她也是为了人气想搏一把。池依跟着黎知这个大佬,人气很有可能会超过她,她想着如果能靠自己赶走女鬼,必然能凭此压池依一头。
但没想到……
温千雪牙颤着:“开了门,门外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敲门声并没有停止,然后我发现,声音是响在我头顶的……”
她缓缓抬头看,只看见一双彩鞋悬在头顶。风拂过,吹得那双脚摆动起来,鞋尖撞上房门,发出咚咚的声音。
黎知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她觉得那个敲门声不对劲了。
接下来的事情黎知大概都猜到了,安慰了温千雪几句,天也彻底亮了,后院响起戏班子起床的声音,众人等着吃完早饭,就出门去找珍珍的奶奶。
按照珍珍昨天说的位置,众人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看见了珍珍说的门口有一颗桂花树的院子。
院内,一个身形瘦小皮肤黝黑的小女孩正在推磨,那个石磨看上去比她身体要大两倍,小女孩推得很吃力,小脸涨得通红。
看见玩家,她有些害怕地朝石磨后面躲了躲,大声喊道:“奶奶!有人来了!”
玩家们站在院门口,看见对面正房内有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端着簸箕走了出来。粉毛“咦”了一声,小声说:“是那晚听戏时不让我们坐第一排的老太太。”
老太太面相不善,三白眼让她看上去格外严肃,不好亲近,说话声倒是还算平和:“戏班子的?找我这个老婆子什么事?”
池依甜甜道:“奶奶,我们是珍珍的朋友,是她让我们来的。”
老太太横了他们一眼,语气冷下来:“胡说八道!珍贞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村子,哪来的朋友?走走走,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