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顾小苒脸颊都红透了,只见她一边有些窘迫的连忙垂下了脑袋,一边把脸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哦,原来那辆很好看的车是陆逍哥哥的呀,难怪我看着有点眼熟呢。”小姑娘说话声音慢吞吞的,听着像是在给人催眠:“明天要是有杨老师,我……我就不去了,每次都让我看着你俩撒狗粮……人家……人家很羡慕的。”
陆逍没想到她能在这么微妙的时刻忽然说起杨老师,一时倒有些哑然,片刻才说:”没事,明天就我和你。”
窗外冬夜漫长,屋内柔光妩媚,小姑娘轻轻点头,刚准备再找个话题说点什么,却不料被人毫无预兆的一把握住了手腕,接着没等她回过神来,陆逍就乘虚而入般猛一下将她压在了身下,随即又用膝盖轻轻将小姑娘两条纤细的大长腿顶开,然后用他有些发烫的唇咬着女孩儿红到要滴血的耳垂,用气音说:“顾小苒,我想要你,我现在很想要你,行吗?”
顾小苒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因为陆逍只是抛出了个单选题,并不给她回答,那有些烫人的嘴唇就已经不由分说地转移了阵地,将两人心中波涛骇浪的情愫,都化作了这漫漫长夜里最温柔的索取。
陆逍那句“我想要你”,本来只是正式表演前的开场白而已,因为他以前几乎是跟谁开始前都会说上这么一句,可是渐渐的,他就发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在别人面前说过这句了,因为他似乎并没有那么想要她们的,实际上,他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想要过任何东西,任何人。
他这一生,不断的索取,不断的寻找,不断的逃离,不断的沦陷,但这一切仿佛都被那个人施了魔,下了咒,他穷极一生也难得其救。
然而顾小苒似乎是个不一样的存在,也不知从何时起,大概从她毫无预兆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一刻起,陆逍就不由自主,毫无来由地想要她,想要她陪着自己从青丝到白发,从开始到结束,如果这个愿望太渺茫实现不了,那就蛮横又无理的霸占着她,能站多久就站多久,这样的时刻似乎多上一秒也是好的。
两个人接触久了,有些事好像也不用说的太明白就能无师自懂了似的。就拿陆逍同学的某些方面来说吧,俩人刚认识的那会儿,顾小苒还自顾自的以为他只是嘴上功夫了的,至于实战方面估计和偶像剧男主也差不多,结果没过多久,小姑娘就被自己天真又无知的小心思狠狠地打了脸……原来比起“别的”,陆少爷这嘴上功夫都只能排在弱项队里了呢……
因为每次顾小苒都觉得自己才刚闭眼天就亮了,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今年冬天岛上的雪似乎多得有些离谱,顾小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透过窗帘缝隙又邂逅了洋洋洒洒好大的一场雪,她轻轻眨了眨眼睛,让理智在勤奋好学的打工人与赖着被窝看帅哥的小仙女间输死搏斗了半秒,就从善如流的果断选择了后者。
随后,顾小苒就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看跟调空调毯似的裹在自己身上的陆逍:“睡得这么沉,亲一下应该不会醒的吧?”女孩儿笑嘻嘻的这样想着,就缓缓把脸蹭了过去,谁料小姑娘“蓄谋已久”的大计划还未能实现,陆逍那倒霉的电话就很突兀的响了起来……霎时就打破了这小心翼翼如幻影般暧昧的场景,心虚加上紧张形成的本能让她猛地往后退了一下,将两人间拉开了些距离,这才回过神来了似的,声音轻轻地试着喊:”陆逍哥哥,你电话。”
闻言,陆逍也没急着去接电话,而是慢腾腾睁开眼,用他那极具诱惑力的瞳仁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局促不安的美人鱼好半晌,而后才吊儿郎当训斥道:“你呀,真是……白给个占便宜的机会都不知道好好把握,竟然美人鱼不想占哥哥便宜就自己接嘛,非要叫我起来干嘛啊?”
“……”
听他这么说,小姑娘也有些委屈了,一时没忍住情绪就破罐子破摔的怼了回去:“那我还不是怕万一嫂子突然查岗问您在哪,我不好说嘛……”她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怔怔有词道:“毕竟美人鱼又不是陆逍哥哥,也不会当场随机应变啊,您说对吧,哥哥?”
“哎呀,我们顾小鱼这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凶?难不成是昨晚梦里吃炸药了?!”虽说两人认识也有段时间了,但陆董这还是头一回看见顾小苒朝自己发火的模样,一时觉得十分有趣,就一边似笑非笑瞅着她,一边无所事事般又逗了小姑娘几句:“话说,你们女人怎么都喜欢平白无故就发火呀,到底什么缘故,说出来人也不委屈。你瞧瞧我们小苒妹妹这身娇肉贵的,平白为那些臭男人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
两人说话间,被无视了好半晌的手机也已经去而复返的响了两遍,此刻正在进行第三波强有力的攻击。
“就是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火……也不知道是谁,怀里明明抱着别人,嘴里还心心念念喊着杨老师。”顾苒不紧不慢说完这句也不给他解释,就嘟着嘴巴坐起身,又把陆逍昨晚丢在自己枕头底下的手机捡起来,声音轻轻地说:“喂,你好。”
“啊?呃……那个,你好。”电话那头是一位声音挺温柔的女士,但可能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个小姑娘,于是就莫名其妙发出了一串没什么用的语气词,而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回了正题:“请问小陆在吗?我是贺老师,找他有点事。“
顾苒:“好的,您稍等。”她说着,就从耳侧把手机拿了下来,用手捂住听筒,又扭头看着陆逍说:“陆逍哥哥,是贺老师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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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逍原本是半躺半靠侧在床头边,没什么表情的注视着眼前这个能让他暂时卸下伪装的姑娘,似乎过了很久,久到他无意识轻轻抬手准备把人揽进怀里的时候,那女孩却猛地回头说了这么一句,陆逍条件反射般倏地缩回手,他仿佛忽然从某种不切实际的梦魇中回过神来了似的轻轻眨了下眼,又抬手掐了把眉心,这才恢复了往日冷漠淡然的神情,把手机接了过来:“贺老师,早上好。”
顾小苒有些不明所以,连忙用眼神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然而前者只是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又十分贴心的抬手捏了捏小姑娘嫩的仿佛能掐出水的脸颊,然后就准备下床去讲电话了。少女虽还有些担心,但还是很知趣的往身上裹了件衣服,就快速下了床,借着去洗漱的由头钻进了衣帽间,还十分善解人意的把门也带上了。
贺老师听他这边没有动静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现在不方便吗?”
“一个朋友,她已经回避了。”陆逍轻轻转了转眼珠,重新靠回到床头上:“贺老师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临时有个应酬就没过来,耽误您时间了。”
贺老师:“没事,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昨晚的事儿。”
贺老师是业内很有知名度的一位心理咨询师,也是前几年经人介绍陆逍专门去拜访她,请她给自己治疗的,至于在此之前还拜访过多少位咨询师就不可考了,毕竟陆逍也不是过目不忘,自然也记不清了,听起来,他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然而事实好像也差不多。
介绍他过去的是一个专攻青少年问题的咨询师,也是贺老师为数不多的关门弟子,在跟陆逍说之前,她当然得把病人的大概情况跟接手的老师交代清楚:“这孩子吧,他不是不配合,也不是自闭,其实就……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问题……因为你跟他聊什么他就会跟你聊什么,没有抵触,也不回避,甚至有时候你不知道怎么继续时,他还会十分贴心的起个话头,而且他也谈恋爱,也不恐婚,对未来生活也是充满朝气和向往的,但是,嗯……”小姑娘认真地思量了下措辞,说:“就是他实在是太配合了……包括他父母的事情,他都会跟你说,而且态度还十分诚恳,所以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师父,您明白的吧?”
贺老师听完也觉得有些难搞,沉吟片刻才缓缓说了句:“病人或许只是在跟自己较劲而已。”
“嗯?师父您是说,他可能患有轻微的人格分裂?”
“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先让他过来看看吧。”贺老师不是很确定的这样说。但在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无效治疗后,她就渐渐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她从业十余年,也算是跟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病人都交过手,咨询师当然也不是万能的,他们也会遇到一些相对难缠的客人,到最后也建立不起相互信任的医患关系,整个咨询过程就是失败且无效的,这样一来就只能给他们介绍资历更高的老师,或者建议他用别的方式走出阴影了。
但很显然,这些方法于陆逍而言也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至于想要彻底治好,估计是没太大希望的。
因为他是属于那种压根就没打算配合,而且还能编的无懈可击的,让你找不出任何不对劲来。乍一看,这孩子简直有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开朗活泼,但实际上没一个字是真的。
贺老师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最终也没能建立起医患之间良好的沟通渠道,无奈只好实话实说道:“我学艺不精,可能没法继续帮你了,要是你想找更专业的咨询师,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出去散散心,或者换个生活环境,去尝试一些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和事儿,可能比这样的无效治疗对你帮助大一些。”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时候小小年纪的陆逍非但没采纳她这个听起来还不错的意见,反而还义正言辞反问道:“老师,您觉得怎样的医患关系才是正确的?”他轻轻笑了下,又说:“这个问题应该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吧,毕竟一千个人心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您开诊所,我来看病,您让我舒服,我让您省心,这难道不是一种比较友好的医患关系吗?”
闻言,贺老师都有些惊奇了,她有些不置可否地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桌子对面这个眉目冷峻的少年,因为她忽然发现这孩子也不是完全不会说真话的,他像个住在阴暗城堡里的小老虎,虽然看上去比一般的猫科动物高大威武,但实际上他也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小心翼翼把那厚重的大门推开一条缝,从里面默默窥探外面的小动物和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大时代背景下,学到一点点正常人该有的生存技能。
比如说他方才说的那几句就是难得一见的畅所欲言,然而只要他意识到那话里的微妙性就会立刻终止话题,并且还能毫无违和感的绕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去。
“可以开视频吗?”贺老师思前想后好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说:“我必须要看看你今天的状态,知道你不会过来,所以才这么早打电话想用视频的方式跟你简单沟通一下。”
陆逍一手捏着手机,一手轻轻敲打着膝盖,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才轻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的,贺老师,只是我还没洗漱,您等我十分钟我收拾一下就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