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简洁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只听得“噌——”的一声轻响，陈正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两人都是承袭祖业而达到巅峰的状态，两人都是刚正不阿而又有些霸道的人。
但陈正依旧这样做了。
因为这是他想做的事情。
碎在举着秦律至高无上，但多次放纵胡亥罪行的时候。
“回官渡去吧。”
大殿内的气氛十分凝肃，所有人此时都一言不发，蒙毅、韩非两个人硬着头皮坐在那里，应对着嬴政身上那爆发出来的足以杀死所有人的杀气。
可嬴政硬生生的把这个牌子给砸碎了。
“依照秦律，赵高之罪行当处以极刑，杖责八十！”
“但这丞相的位置，你做不成了。”
在嬴政的心里他不过是一个狗奴婢而已，也正是因为在嬴政的心里，赵高不过是一条狗，所以他今日才会有这么大的怒气。
陈正将腰间的印鉴、头顶的官帽，身上的官服全然褪去，而后整理、叠放在地上，而后再次行礼。
一场秋雨一场寒，始皇帝六年的秋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也是为何后来项羽刘邦、诸王谋逆的时候，秦国似乎没有抵抗能力的原因之一，因为秦国的招牌在“士”与“贵族”的心里早就碎了！
在本质上，他们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但问题是——
“臣”
这位千古一帝的“始皇帝”真的处于一种暴怒的状态了。
ps：这是必定的，哪怕我都无法决定的一件事情，当我将陈正的性格塑造成嫉恶如仇、不懂官场的时候，就注定了今日这一章、这一件事情的发生。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初诛杀赵姬的时候，那个时候同样是陈正想要拔剑诛杀赵姬，但被陈仲阻挠了。
而赵高本人则是早已经跪伏在地上，双腿颤颤发抖，脸上的神情带着些许的惧怕和心虚。
秦国的国人和贵族们也早已经对秦王室失望。
嬴政同样站了起来，身上的气势更加骇人：“所以说，陈相的意思是，若是朕不同意依照秦律治赵高的罪行，陈相便是要当着朕的面行凶杀人？”
他看向陈正：“陈相，你以下犯上，又该当何罪？”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同样是这样，嬴政做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情。
哪怕他今日真的当着嬴政的面杀了赵高，难道嬴政还能够诛绝官渡陈氏的族人么？
不可能。
陈正神色不变，他只是笑了笑，而后站了起来，将自己头顶的“冠”拿在手中，那是他的“官帽”，此时他的头上尚且是因为“服哀”而带着的素冠，显得更加清正了。
这便是陈正。
赵高重要么？
不重要。
陈氏越发的做自己，越发的不再有什么顾忌，便是因为他的儿子已然逐渐的长大！
且——
陈肃还在！
“陛下，今日这左相的位置哪怕不坐了，臣也要捉拿赵高！”
他本就不属于这一片官场，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做了这几年的丞相，今日他离去，也算是随了自己的心意。
嬴政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陈正，神色更加阴沉，他低声道：“你要当着朕的面，在宫中捉拿朕身边的内侍？”
六国贵族们终于看到了机会。
咸阳城的人、天下的人都听闻了一个消息。
陈正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身旁的人早已经是脸上带着迷茫和恐惧了，他们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昂着头，梗着脖子，脸上的神色中带着无穷无尽的骄傲：“秦律的尊严不容践踏！维护秦律的尊严直到上位者所不需要，这乃是陈氏所要做的事情！”
今日两人之间、陈氏与秦国之间的裂缝，早在陈正降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早在陈正成为陈氏长房中的嫡长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早在秦国一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嬴政此时脸上的怒气早已经尽数消失，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更加温和，但无论是蒙毅还是韩非，亦或者是赵高、陈正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越发吓人的阴沉。
他知道自己这样子做，并不能平息嬴政的怒火，反而会让嬴政觉着更加愤怒。
他觉着自己想要赦免赵高就可以赦免赵高，他觉着自己和那些昏君暴君不一样。
“八十杖之下，中车府令的身体应当承受不住，所以最后也是一個死字。”
于是，乱世再起。
陈正站在那里，神色不变：“依照秦律，以下犯上，当诛。”
他漠然的看向一旁的赵高。
碎在不允许秦国的老秦人经商，但却多次赞赏蜀中一个寡妇经商，并且将其接到了咸阳城的时候！
碎在了对待六国贵族十分友好，但却对真正打下天下的老秦人没有特殊待遇的时候！
有些时候，牌子的碎裂并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多年累积的。
嬴政站在那里，声音低沉而又冷漠：“赵高多次有罪，依照秦律杖责八十——”
他怒极反笑：“陈正，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今日和那一日，有什么不一样呢？
一切，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