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日后,他们只需要缴纳比之前价格多一成或者半成的价格就可以再次赎买回去。”
这也是为何有人夸耀自己的底气很足的时候,会说“家财万贯,有万亩良田”。
“并不是。”
但与那些贵族的悲痛愤怒不一样,天下间的黔首都感觉到了兴奋和激动,因为他们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了,哪怕不能售卖也是一样。
“而每个人则是只有一次免费派分土地的机会,若是将其出售给了朝廷,日后若是再想要田地,便是只能够再次出钱赎买了。”
那就是让黔首们老老实实的,乖乖的在田地中耕种。
陈居只是笑了笑,看着李斯说道:“李相不必担心。”
有些陈正的老朋友则是看着陈居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如今大秦之中田地缺乏便是因为这些人的手中,田地太多了!
陈居的脸颊上带着笑容,他看着李斯以及听着他所说的内容而陷入了沉默的众多大臣,耸了耸肩膀说到:“如此一来,即便有田地的兼并事情发生,最大的兼并者也是朝廷。”
这是一次轰轰隆隆的变法,天下间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脸上带着不屑:“除了先生,除了陈氏,大抵上是没有人敢这样子做的。”
“即便没有陈居,也会有其他人想到这个办法的、”
他有私心么?
的的确确是有私心的,因为他是货真价实的有不少的土地啊,这些土地都是他赖以生存、甚至是日后传家的东西,这若是被朝廷收走了,他岂不是一夜之间变成了贫民?
陈居神色不变,只是笑着说道:“陛下说笑了。”
毕竟这一次不论你的出身贫贱,是流民亦或者什么,都可以按照人头来领取田地。
两个字!割肉!
而家产中最重要的,也是最不可或缺的一点就是“土地”。
他轻声问道:“李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陈居说的言辞恳切,而在场的众人也都纷纷陷入了沉默的思考当中。
“等到他百年之后,这些土地依旧可以让他的儿孙用固定的价格赎买。”
扶苏坐在那里哈哈大笑着,他看着面前的陈居说道:“先生,您都没有看见当时李斯等人的表情,简直是令朕笑掉了大牙啊。”
昭元二年,二世皇帝扶苏重用右相陈居,以陈居为变法者,再次于秦国内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变法行动。
李斯被陈居的眼神看的心慌。
因为朝廷每年的赋税等的大头都是这些看似贫苦的黔首缴纳的!
那些富户满脑子都是想着逃避,怎么可能真的老老实实的缴纳粮食钱财等?
而若是能够给这些黔首一个保障,大秦以及诸华诸夏这个以农为本的国家、民族乃至是文明都能够多一层保障。
他看着陈居道:“我会多加小心的,您放心就是了。”
陈居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更加坚定了:“陛下,若是如此一来,那些因为遇到困难而只能够售卖土地,最后沦落为佃农,甚至流落在街头的黔首们,便有了一次机会。”
没有理由反驳。
之前所说的良田万顷都是小的,在场的官员中,哪一个手中没有超过两万亩以上的田地?
便不说那些传承了多年的家族,如蒙恬家族、王翦家族、冯去疾家族等,单单只是说李斯这个才发迹没有多久的“左相”家中,都有足足十万亩良田。
陈居耸了耸肩膀:“但是要立下规矩,只能够传承三代。”
但是问题来了,他们会心甘情愿的真正的推行陈居所说的这种办法么?
不会的。
他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此土地国有制,并非是之前商周时期的土地国有制度,而是类似于在私有制的基础上进行的改革。”
他要割这些贵族的肉,好用这些贵族已经肥硕的肉去养活天下的黔首,好让这个庞大的国家能够得以继续生存下去。
扶苏坐在高台上,神色温和的看向陈居,而后微微颔首:“陈相所说不错。”
他只是简单的举例:“便说如今大秦依旧存在的“军功制度”,二十等爵位制度的根本难道仅仅只是一个爵位,以及爵位中所附带的金钱么?”
“三代而斩,诸位难道还能够担忧三代之后的事情么?”
这一次的变法格外的重要,因为他涉及到了所有人都顾忌着的土地。
“足以让他们继续为大秦耕种的机会。”
“民以食为天,而食则是自土地之中生长出来的,黔首们将土地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此时将土地收回,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听到扶苏的承诺,在场的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已经争取了三代,那就足够了,总比之后再争执下去,把这位惹怒之后什么都没有的强吧?
毕竟这位的脾气虽然看似好,但其实和始皇帝一样
或许这是华夏人骨子里的天性。
他能够看出来虽然李斯有些许的私心,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忧土地制度会影响到大秦如今的稳定。
“父辈之福,传承三代而斩,这已然足够了。”
此时陈居反而是闭口不言了,他笑着说道:“陛下心中知道便是了,不必说出来。”
众多朝臣有理由反驳么?
“但这些田地他们不能够买卖,若是急需用钱,则是可以将田地再次出售给朝廷,朝廷会用固定的价钱回收。”
满脸的杀气凌然。
而这就更不必说韩伯、赵伯等这些以前乃是王室的贵族手中的田地了。
“无论是士卒还是贵族手中的土地,我的想法是朝廷都以某个固定的数额去赎买,之后再按照人头的方士发放下去。”
不得不说,陈居的这一手的确是瞬间让在场的贵族们心中顿了一下,他们本来还想要继续用兵卒手中的田地说话,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而此时台上的扶苏则是笑了笑,打了一个圆场:“不只是那些兵卒手中的田地。”
此时的扶苏哪里之前那种温和的眼神?
但你要说李斯的私心占大多数的话那倒也不是,因为李斯确实是有足够的理由担心。
会稽郡,某处山中村落。
所有人都面色难看,他们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将军,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