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阴暗中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昔日陈氏不是与昭襄王有约定么?”
在两人率领一部分起义的人逃离了之后,天下像是放入了一块肉的油锅,开始瞬间沸腾了起来。
陈居站在那里,漫不经心的说道:“陛下,臣乃先皇所封安国公,先祖更是安国王,有历代先皇赐下的恩典,不需要通报便可以进入皇宫。”
所以他同样憎恶陈氏。
“臣可是非常守规矩的人。”
“他们离开咸阳城之后,便不会再回来了。”
陈居背对着胡亥缓缓离开,身影萧瑟。
“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他往前走了一步:“臣以为,陛下定然不会做出如此畜生不如的事情,一定是奸佞所蛊惑的,此奸佞已然伏诛,陛下可以放心了。”
大秦的士卒依旧是战无不胜的。
陈居转过身子看着赵高,脸上带着淡漠,他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我与陛下说话,哪里有你这个阉人说话的份儿?”
“那么陈氏不是只能够保护陛下了么?”
在他们的眼睛中,秦国依旧很可怕;但是没有了陈氏的秦国已经失去了那种不可撼动的感觉,尤其是现任皇帝还是一个废物点心的情况下。
在原本的轨迹中,陈胜揭竿而起,便引起了轰轰烈烈的反抗。
哪怕是尊贵、霸道、威武如始皇帝都不能够避免受到陈氏的影响!
他闭上眼睛,替那些人做出了决定:“陛下也可以放心。”
子婴神色坚定:“陈相放心,我已然让宗族内愿意离开这里的人全然准备好了,只要陈相回来,我们即刻可以出发。”
四世皇帝元年,九月二十三。
终于,那些暗中的秃鹫终于等到了一个命中注定的机会。
当守规矩三个字落下的时候,赵高和胡亥都松了口气,守规矩意味着他们至少可以在规则的范围内限制这位权臣。
这一次,忍无可忍的黔首与暗中等候许久的六国余孽终于站了出来。
他压根没有在意始皇帝的血脉传承,更加没有在意赢姓的血脉传承。
此时的大秦就像是那一望无际的大海一样,虽然看起来平静无比,但是内里却已经有无数的浪涌奔袭而下。
这就是人的生命消逝。
大雨倾盆。
他或许是被陈居吓到了,也或许是以一种小动物一般的直觉一样感受到了不安,所以他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处理朝政。
就好像是国运断绝了的一样,大秦的重臣接二连三亦或者是病逝、亦或者是被免官、亦或者是正常的年老而衰亡。
更何况,他如今的一身伤病正是拜陈氏陈正所赐?
他怎么可能不想覆灭陈氏呢?
但也正是当胡亥登上这个位置的时候,赵高方才借着胡亥的视角看到了陈氏这个庞然大物的一角,也明白了为何当年始皇帝虽然暴怒但却依旧惩罚了他,更加明白了为何扶苏一直对陈氏恭敬有加。
于是,暗中的汹涌更深了。
“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赵高下意识的觉着心头一颤,他好像有些害怕了
当年陈正闯入大殿之中,请求始皇帝将他按照秦律处置的时候便是这样的场景!
胡亥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说!”
“而先皇子嗣则是以“秦”为姓。”
他猖狂的大笑着:“将那些所谓的赢姓血脉都杀了!只剩下朕一个人!这样陈氏就要变成朕的狗了!”
胡亥颤抖着身体,看着陈居说道:“难道你当着朕的面杀人,就不算是僭越么?”
“依照秦律,此乃死罪!”
赵高对胡亥所说的话不可置否,他虽然相信陈氏会完成当年与昭襄王的约定,但是他并不觉着陈氏会为了完成这个约定而付出血一般的代价,更不可能折断自己的傲骨。
陈居竟然真的敢当着皇帝的面直接杀人?
他
无论多么的受到皇帝宠幸,无论多么的权势滔天,当长剑划过脖颈的时候,他的头颅都会掉落,继而变成一个死人。
“朕要看着他们跪在朕的面前当朕的狗!”
官渡!
“而自今日起,再无秦国陈氏,唯有官渡陈氏!”
赵高听着陈居的话,下意识的嘲讽一笑,依照秦律,此乃死罪?
难道陈居还敢在这个时候直接杀了自己不成?
这个想法还未曾走完,他的视线中便出现了一具没有头颅的身躯,那身躯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陈居抬头望向远方,神色平和无比,不像是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反而像是要去做一件和吃饭一样的小事。
胡亥已经疯了。
他的脸色狰狞而又愤怒,丑陋无比。
只能被动的点头。
赵高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始皇帝的子嗣之中,将闾公子在外游历已然回不来了就不说了,但是其余的公主、宗族、甚至是先皇的子嗣还在啊”
“你,你,你,你竟然敢杀了中车府令!”
“自孝公时期开始,到如今陛下您的年代,陈氏与秦国皇室走过了百年的光阴,这百年来相互扶持,陈氏也变成了秦国的陈氏,变成了赢姓的陈氏。”
他的声音中似乎都沾染了几分即将到来的血腥:“不,不仅仅是那些兄弟姐妹,还有那些可恶的宗族之人!全都给我杀了!”
“伱竟然敢藐视陛下?”
赵高站在那里,微微躬身,他此时没有爆发没有掌控朝堂的原因,不正是因为陈氏的所在么?
赵高的嘴角带着血腥的笑容,他憎恶始皇帝,那么宠幸他为什么最后不赦免他的罪行?
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的差别
他下意识的颤抖,但又挺直了腰杆。
秦国可怕么?
桃花源中
陈野站在桃花树下望着奔涌的黄河与那接二连三几乎无法镇压的起义,声音中带着些许莫名的悲叹。
陈居沉默的看向身后的苍穹,一抹乌云开始汇聚在这里,无数的风景显现,天地之间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有赖于之前嬴政以及扶苏、陈氏等众人的努力,黔首们,尤其是某些徭役们知道,即便是因为下雨误期了,也不会被杀头,所以一些人想要谋逆的想法并没有成功。
脚步声响起,陈居站在那里,腰间配着长剑。
自此再无秦国陈氏耶!
陈居辞官并且带走了一部分赢姓族人的事情在天下传扬,当这个消息流传的时候,朝廷中的官员们就已经知道事情要不妙了。
四世皇帝再一次下令,征调百万徭役为其修建皇陵。
修阿旁宫、修自己的皇陵、随意的征调徭役、民役,令天下黔首感觉到了沉重的悲痛。
“时间的长河之下,你我皆是尘埃。”
ps:本卷完。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