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叔伯的天下、扶苏兄长的天下,如何能够让胡亥那个狗东西如此糟蹋呢?”
这是一个布置了三十多年,耗费了心血的“局”。
“陈氏或许不能够救秦,但却应当救一救这天下了。”
官渡
子婴一身素袍坐在了陈居的对面,脸上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平和:“先生,您怕是也没有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这才是秦国!
“臣!谨遵陛下之令!”
一路上蒙恬见到了很多曾经的宗族子弟,原本他们应当在皇宫中、亦或者宗族内过着高高在上奢靡的生活,可如今他见到的子弟们大多数都十分勤俭、甚至有人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有。
子婴笑着说道:“会弟不必劝了,我已经做好了决断。”
他看向蒙恬沉声说道:“蒙卿,你先回去吧。”
秦已经是属于旧时代的事情了,新的时代已经来临,旧时代的一切都应该被扫进故纸堆中才对。
他笑着说道:“坐罢。”
子婴幽幽的叹了口气,大殿外的脚步声响起,刘邦缓缓走了进来,神色恭敬而又带着些臣服。
与昭襄王有了约定之后,陈氏的族人就一直在想如何保存秦皇一脉,并且在他们没有根基的时候不让人发现。
或许
他的执念是错误的呢?
或许是他站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子婴从沉思中反应了过来,抬起头看向了蒙恬:“蒙将军?”
蒙恬微微点头,他抬起头看见了子婴那平静的像是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神,呼了口气,平息了下自己心中的局促和不安。
子婴闭着眼睛说道:“陈相已经帮我们了许多,甚至制造了许多迷雾蛊惑世人,而有陈氏的佐证,上党赵氏这个三十年前迁居而来的家族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若是我没有猜错,将军已经将朝廷内的几个人全数说服了,让我回去做五世皇帝?”
他是佩服这位年轻帝王的。
“是的公子。”
让子婴成为五世皇帝,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蒙恬将军找到了公子子婴,并且子婴公子愿意回到咸阳城。
武烈元年,五世皇帝子婴登基,而号令天下,秦国范围内的郡守以及一部分楚地的郡守全然听从,秦国再次汇聚在了一起。
他的神色坚定:“我要给大秦一个体面的结局,将军最好的死亡方式是死在战场上,而大秦的覆灭也一定要轰轰烈烈。”
陈居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子婴的手中:“陛下的决断我不知是对是错,但我陈氏祖训“仰无愧于天,俯不愧于地、问心无愧于己”,这句话今日我同样送给陛下。”
他要端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之上,带着和他一样属于旧时代的余孽们将那些前路的障碍一一扫平,而后再带着荣光和辉煌退出历史的舞台。
而这个局最终也的确是护住了赢姓的嫡系一脉,令他们能够安然生存,并且继续传承。
老秦人们此时并没有完全的放弃秦国,他们依旧愿意为秦国而死。
一身血腥气,但却站的笔直。
五世皇帝子婴以慷慨激昂而又充斥着血腥的杀气,让此时还剩下的九个势力感到恐惧,这便是大秦么?
传续到赵会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
“秦国即便要覆灭,也要如有老秦人的骨气,带着无尽高昂的秦魂在战斗中死去。”
相较于天下其他人的恐惧,子婴自家人知道自家的情况。
“我便是大秦最后一个祭品!”
都是一些老卒了,怎么可能不勇猛呢?
会事堂中
赵会的神色中带着忧虑:“子婴兄长,你当真要回去么?”
可此时的子婴却突然哑然一笑。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大秦的臣子们还在,臣手中的长剑依旧锋利,当效仿当年武安君,为始皇帝陛下平定天下而一统六合!”
赵会低着头,眼角红润:“我记住了。”
子婴这才笑了笑,他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方向:“当年昭襄王先祖与陈氏的约定,果然是救了我赵氏一脉啊。”
待到子婴离去之后,陈居坐在那茶室中,望着远处的方向轻轻的叹着气。
这是子婴公子么?
蒙恬并不是没有见过子婴,只是那个时候的公子子婴高贵奢华,但却不如现在这样的自在,他能够感受到寄情于山水中的子婴好像比从前更快乐。
屠杀!
五世皇帝慨然而登!
昔日横扫天下无敌手的秦国士卒们再一次以无敌之势粉碎了故赵余孽,邯郸城再一次臣服在了秦国的铁骑之下。
秦国的士卒的确是依旧横扫天下,也的确是勇猛无双,无人能挡,但那是因为这些士卒当年便已经征战了一回天下。
四世皇帝元年的最后一日,秦国的国人们听到了迄今为止最好的消息。
而这种不解在蒙恬看到子婴的时候达到了最巅峰,他看着坐在山水亭之间,面前摆放着棋盘、悠然自得的子婴,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
“狭路相逢,猛虎而斗。”
当子婴宣布征兵的时候,不少昔日已经回到家中的士卒们再次驾车而来,他们重新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军伍之中,与昔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再次并肩作战!
子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抚掌而笑:“那就承先生吉言!”
他想起来了前几日与陈居的书信往来,也想起了两人之间关于天下的讨论与争执。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将长剑放在蒙恬的肩膀之上:“蒙卿,你先回去吧,朕将族中事务交由会弟后,便即刻返回咸阳城!”
蒙恬说着便激动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子婴,跪伏在地上:“请陛下回宫!”
如果用玄幻一点的语言来形容此时的秦国,那就是“燃烧精血奋力最后一搏”,如果用常规一点的言语来形容如今的大秦,那便是“回光返照”。
而子婴带来的皇室子弟,也大多数是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没有几个人认识的,大部分还是幼童,待到他们长大了,自然也就成了名正言顺的“上党赵氏”。
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情么?
他走到大殿之内,看向子婴,低头轻声道:“陛下,不知您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ps:这才是我给大秦写的结局,真正的结局。哪怕要死,也要站着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子婴的谥号已定,秦武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