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听了谯周的话,很是开心。如今他手下的兵卒因为上邽城冶铁工坊的存在,兵器的供应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因为粮食产量没法一下子迅速提升,所以兵卒的招募一直是被卡住的。
如今与魏国的大战即将爆发,姜维心中同样也很是焦急兵卒招募之事,若是能有新的兵卒补充,而且还不需要支出更多的粮草,那可真的是解决了燃眉之急了。
只不过这大汉的“府兵制”同样也还是在摸索之中。
“这次若是按照这府兵制之法,我们今年上半年能招募多少兵卒?”姜维听了问道。
谯周看了一眼姜维,心中知道这是战事临近了,姜维正在梳理陇右都督府所掌握的兵卒。
谯周心中其实也是很盼望能够尽快与魏国人一战,好让天下人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天命在何的。
不过募兵这件事上还是要讲究实事求是,所以谯周如实说道:“今年上半年都督府最多招募两千人。”
“两千人?”姜维有些意外,这距离他在战前把所属陇右都督区直属兵力扩充到一万以上还有不少差距。
“去年两郡授田已经超过两千户,今年授田正在顺利推行,到今年上半年难道我们也只能募集到两千可用兵卒吗?”
姜维狐疑地看着谯周,虽然努力压制心中想法,但是内心其实是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个谯周对戎事不了解,从而导致募兵不力的。
因为谯周在民政方面确实显露出了相当的能力,但至于领军作战方面,谯周除了给姜维一种狂热的感觉,暂时也没显现出什么能力。
谯周瞥了一眼姜维,立刻就感受到了姜维的怀疑,两人共事其实时间不长,中间还有一段时间姜维领兵北上,相互之间还没有深入的了解。
所以谯周郑重施礼说道:“姜都督以为此府兵制之法,最为突出的优势为何?”
姜维看了一眼谯周,谯周来了陇右都督府之后,经常喜欢以这种反问来进行对话,这让姜维非常不爽。
好像在谯周眼中自己也是他的学生一般,这应该也是谯周开馆授业能力非常突出的副作用了,实在是喜欢好为人师。
姜维还是忍了忍回答道:“依着相府文书之中的简单介绍,我以为这府兵制之法最大的好处,就是国不加赋而兵员充足吧。”
那神奇光幕之中介绍这府兵制之法,说是府兵农时耕种、战时集中在一起作战。
府兵自己准备主要的兵器甚至马匹与粮食,而国家一方面通过授田给予府兵之家土地,并且免除赋税、徭役,另一方面设置名为鹰扬府、折冲府等机构主管对府兵的训练,不仅没有耽搁农时,还让朝廷不用付出太多的粮草与财货,就能够组建起一支可靠的兵力,听起来实在是一个神奇的兵制。
不过谯周却摇摇头又说道:“都督以为世间有此种好事吗?”
姜维感觉自己要忍不住朝着谯周发怒了,幸亏谯周这次自问自答了。
“府兵制所谓国家不加赋而有兵卒可用,只不过是此事之一面罢了,此府兵制之核心,其实是以放弃征收民众赋税为代价来招募兵卒。是兵卒就要吃饭、训练,要打仗就要消耗粮草、兵器,这是世间的通理。”
“亦农亦兵今世亦有之,魏国之军屯、军户,世代为兵,如同杂胡子弟一般,自小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学习军阵排布,刚咿呀学语就开始学习各种军号,刚会挥舞手臂就开始学习使用兵器,因此兵卒很是精锐。但魏国战斗力最强者,依然还是整日不在田地之上劳作的募兵、中军。”
“何者?精力使然罢了。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跨,砉然响然,奏刀骋然,莫不中音。庖丁缘何能有如此技艺?无他,三年而目中无牛尔。”
谯周讲到这里,已经开始引起了姜维的思索了,确实如同谯周所言,无论是募兵、军屯还是兵户,其战斗力的强弱并不是来自于他们的身份,而是首先来自于兵卒的训练时间。
能保持更长的训练时间,战斗力就更强。
“所以亦农亦兵之说,我以为不足为证,豪强大姓之家就有亦农亦兵之部队,其战斗力,想来都督也是见识过的。”
“所以我以为这府兵制,其核心在于授田,给五口之家授田,则五口之家耕种足以自给自足,若是以两户出一兵,则此兵有条件自备粮食、兵器、战马随军作战,再加以专门训练,此足以为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