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冬雪过后,大汉沔阳中军驻地外围烽燧上的当值兵卒就看到一队人马朝着沔阳中军驻地逶迤而来。
这队人马不过百余人,穿着便装,但是凉州高头大马上的俱都是虎背熊腰之人,让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这队人马顺利通过了沔阳中军驻地外围的烽燧查验,烽燧之中当值的隧长看到对方递过来的关防之时,立刻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又朝着不远处那一队人马望去,尤其是最前面那并行而骑、气度不凡的两人。
“谢了兄弟,辛苦。”那壮汉收好关防,随即大踏步返回队伍,随后,一队人马继续朝前而行。
直到那队人马走远,烽燧的隧长才察觉到自己一直张着嘴。
“隧长,他们是谁啊……”旁边去年刚招募的丁壮并不认识这队人马,看到他们走远了,低声问着。
隧长回过神来,眼中全是小星星:“大汉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南郑侯魏公,还有征西将军、中监军、陇右都督、当阳亭侯姜公。”
“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凉州军这风貌,果真是不同凡响,毕竟是与魏国人真刀真枪拼杀过的啊……”隧长赞叹道。
……
建兴九年十一月十四日,魏延、姜维秘密从凉州返回了汉中沔阳中军驻地,这也是如今的凉州二巨头自建兴七年进攻凉州之后,首次返回汉中。
“伯约,你看那水边高大的水排和高炉,如今冀县也开始兴建水排高炉,但是依然比不上沔阳的水排高炉看着气派,蒲元工作做的好啊。”魏延骑在凉州马上,遥望着覆盖着一层白雪的水排高炉,感慨说道。
“使君说的对,蒲元的工巧部在沔阳开始使用水排高炉等新式铸铁之法,所以如今沔阳工坊规模最大。”
“不过,陇右都督区的新式冶铁工坊已经开始使用煤炭,虽然工坊规模不大,倒是也别有一番特色。”姜维在魏延身边笑嘻嘻说道。
“呵,你小子。”魏延白了一眼姜维,他早就听说姜维在天水郡东部和汉阳郡大规模推广使用一种可以燃烧的石头-煤炭。
一块煤炭可以顶得上一大截木材,之前陇右都督区的豪强商旅运了一部分到冀县,魏延看过之后确实是惊为天人,可惜这毕竟是石头,运起来太耗费人力,魏延也只好忍痛停止了让陇右都督区输送煤炭至冀县的命令。
“使君莫急,听说这煤炭在咱们凉州之地分布广泛,之前工巧部已经差人在街亭附近陇山之上探查发现煤矿附近的特征,后续就会在凉州其他地方继续寻找煤炭。”
魏延点了点头,如今他越来越认识到之前丞相所言的“科技”对强兵的重要性。
比如现在凉州兵马之中步兵已经装备了更多的连弩,大大缩短了普通弩兵训练的时间。
而骑兵战马大部分已经配备上了秘密武器-马蹄铁,不仅战马的淘汰率直线下降,骑兵持续突击的能力也获得了巨大提升,未来进攻关中的时候,魏军若是以常规骑兵持续突击的距离来估计大军进攻,那必定会造成误判。
更不用说现在汉军在工巧部冶铁工坊、铁监所属冶铁工坊的全力供应下,主力披甲率也已经达到了五成左右的比例,这极大提升了汉军作战的能力。
“已经两年了啊,现在看着这沔阳中军驻地,不仅有水排高炉,我们过了阳平关之后,看到那曲辕犁也已经普遍使用,开垦的土地更多了,汉中越发繁盛起来了。”
魏延心中很是感慨,他在汉中呆了快十年,不过现在看来不过两年,如今的汉中已经与当年自己在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
当天中午,魏延与姜维终于抵达了中军驻地大帐。
魏延与姜维刚进入营地,就看到诸葛亮与赵云带着相府众人,站在营门口等候着魏延与姜维。
“丞相!前将军!”魏延与姜维对视一眼,迅速翻身下马迎了上来。
“文长、伯约,一路辛苦了。”诸葛亮心中很是感慨,向前一步,扶起了魏延与姜维。
“你俩终于又回到汉中了,凉州苦寒,你们受累了。”短短几句话,让魏延与姜维心中暖暖的。
这两年凉州逐渐从刚刚攻占时候的情形复杂、诸事杂乱,甚至连凉州驻军的粮草也无法供应,到了现在已经真正成为了大汉的支柱,凉州当地的丁壮已经开始成为凉州外军的重要组成部分。
凉州的粮草等辎重也终于可以满足凉州汉军需求,甚至于陇右诸郡逐渐发挥出了沟通益州、河西、西域、北地郡等地的中心角色,南来北往的商队也多了起来。
“陛下与丞相辛苦,我与伯约不过是处置一州之事,而相府却需要在丞相统筹下规划整个大汉之事。”魏延与姜维站起来说道。
诸葛亮看着魏延确实苍老了几分,但是魏延双眼有神,谈吐沉稳,诸葛亮已经很难把如今的魏延与当年那个会举刀威胁同僚的莽将联系在一起了。
“好、好,外面天寒,文长、伯约快快先进帐歇息一番!”诸葛亮一手拉着魏延,一手拉着姜维,一同走进了大帐之中。
魏延与姜维知道这次丞相秘密召集他俩返回汉中,是为了不久之后就要展开的反击魏国关中之事。
反击关中,将会是建兴七年之后大汉另一场决定前途命运的大战,虽然对于这场大战大汉内部高层已经进行了很久的讨论,不过如今真到了要实施的时刻,众人还是颇为激动的。
诸葛亮主要是召集了北线的一刺史二都督和赵云、高翔、吴班、霍弋等人来一起讨论这次反击关中的最后细节。
大帐之中,众人依次端坐,诸葛亮扫视了一眼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和建兴六年、七年开始策划的北伐一战相比,这次汉魏第二次关中之战诸葛亮心中其实相对还是更有底气一些的。
对反击魏国关中的西、北夹击策略,以及该策略之下的诸多细节大汉高层,以及他自己其实已经思虑了很久了。
诸葛亮率先说道:“诸位,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次把文长、伯约、子远召集回沔阳,主要就是要议定我军反击魏国关中最后的作战计划。”
“建兴七年以来,我大汉不断巩固凉益联合之局面,内修军政,外连江东,细细谋划反击魏国关中之策,如今已经有了很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