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霸终于忍不住了,一拍几案高声说道:“这你嘴中的小小器具,将让蜀贼的骑兵直接超越我大魏国铁骑!”
身为骑将的夏侯霸一下子就看出了张郃战报之中单独点出这马镫马鞍等器具背后的含。
有了这双马镫,骑兵将更加容易借用双腿发力挥舞长枪,不仅能让新兵更加快速地学会骑射,而且将大大提升骑兵战力,使用双马镫之蜀贼普通骑兵战力,将超越大魏国精锐骑兵。
夏侯霸有些怕了。
他不知道蜀贼在陇山、秦大山之中发现了什么,但他们越来越强大了。
“我们要快!我们要快!”夏侯霸有些后背发凉,忍不住支撑着几案讲道:“大司马,我们要尽快动员兵力,支援关中西部,蜀贼势大,这次来袭确实怕是精心谋划许久……”
“夏侯将军!这里是都督府议事大堂,你如何能在这里妄加鼓噪?!”杜袭也提高了音量,一拍几案大声喊道。
“年初雍凉大军损失几何你心知肚明,如今关中正处在紧锣密鼓恢复实力之关键时候,这个时候再次动员兵力、征召丁壮,必定影响我关中实力之恢复!”
“我问你,汉国强行收缴凉州大姓土地人口是否确有其事?!”
“我再问你,如今我关中大军坐拥百万之众,且得到关东支援,兵力恢复尚且不足八成,汉国地狭民贫,短短半年之后就卷土重来,又怎么可能是意图侵占关中?!”
杜袭的话在大堂之中回响。
夏侯霸试图张开嘴反驳,言说他心中的焦虑与恐惧,但最后,他发现他确实无法解答杜袭的问题。
杜袭讲的两件事,都是对的。
如果是对的,那这次蜀贼来袭就只能是一次为了颜面的袭扰,不可能是大规模的入侵,更不可能是持久战。
夏侯霸的气势弱了下去,关中残破,虽然大魏国把税收到了五分以上,但距离理想的关中大军目标,还是缺粮、缺兵,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杜袭也坐了下去,随后他抛出了最后一句话:“大司马,如今天下人的目光,都对准着关中。”
“如今放眼整个大魏国,还坚持反击汉国、夺回凉州者寥寥无几,唯大司马为中流砥柱,但年初一战,我军毕竟损失惨重,陛下心存社稷子民,他也有压力啊……”
杜袭言真意切,朝着曹真施礼说道。
曹真点了点头,这段话的意思他很明白,其实是如今大魏国里那些布列朝堂的关东士族们,已经都准备放弃凉州了,而皇帝,也在承受着巨大压力。
文烈已经走了,如今曹魏宗室可堪大用者越来越少,他曹真必须得撑到夺取回凉州的那一刻,这已经成为了支撑着曹真的一种信念。
而纵然他身为大司马,但也不能顶着整个朝堂的压力自行其是,如今洛阳方面对再次给关中投入兵力越来越抵触,所以他只能把请求增兵放到最关键的时候。
“如此,汉军大规模来袭的可能性确实是极小的,子绪,即刻给儁乂、伯济去书,命二人以驻地兵马严加防备汉军来袭,关中大军暂时不做部属调整!”
曹真朗声讲完,大帐之中众人朗声应命。
只是,这时候夏侯霸心底深处却依然还是泛起了波澜:“果真是不可能吗……”
……
曹真下定了决心,暂时以当前布置应对汉军的来袭,不过他同样也回应了夏侯霸的号召。
在夏侯霸软磨硬泡之下,曹真最终允许夏侯霸带领三千本部骑兵赶赴陈仓城。
夏侯霸心中焦急关中西部局势,不顾天寒地冻,即刻启程西进,终于在太和六年一月初五赶到了陈仓城附近。
夏侯霸来的极快,此时吴班前锋刚刚在陈仓城外围扎好了营盘,所以夏侯霸得以顺利进入陈仓城与张郃会面。
陈仓城城门楼上,夏侯霸把长安城的决策与张郃一一说明白,张郃听了之后沉默不语,抬眼望向南部群山掩映之下汉军的旗帜,良久之后,张郃也只能感叹道:“仲权,你能来也是好的。”
“如今汉军来袭,情况不明,我前番上书之中可能确实也是有些经验之谈了,条分缕析之下,这次汉军确实是不可能安排大军来袭,目前陈仓城外围所发现的汉军兵力正在逐步增加,但依然在万人之间。”
“若是汉军以此规模,我们守住陈仓城还是有极大把握的,如今,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事情果真如长安所料了。”
……
夏侯霸引来数千援军的消息,迅速经由吴班前锋传递到了此时正在大散关处扎营的诸葛亮行营之中。
不过,这个消息让诸葛亮对魏军此时在关中的部属更加有了信心。
按照之前队友宋白刷新出的信息,魏军在关中西部以陈仓城为中心,囤积了约一万五千战兵。
而这次北上,诸葛亮统领的中军有两万人,更重要的是,在完成对陈仓城外围的扫荡与合围,断绝张郃所部对陈仓城西部的探知能力后,大汉凉州大军也将由上邽城经陈仓狭道直逼陈仓城。
这部分凉州大军的规模将达到一万七千人,如此,汉军就将在陈仓城外围实现对魏军的局部兵力优势,从而为夺取关中西部的重要据点陈仓城奠定基础。
而这次,汉军会以陈仓城为桥头堡,开启大汉收复整个关中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