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量来学道者,张鲁也建立了完备的治理体系,新学者称“鬼卒”,有一定修为者号称“祭酒”,并且管理部众,再有获得信任者就称作“治头大祭酒”,管理更多人口,而且张鲁就以治头大祭酒、祭酒等代为管理当地事务。
所以当时大汉控制汉中之后,对张鲁建立起来的这套所谓鬼卒-祭酒-治头大祭酒的体系非常重视,大多让信众重新成为了大汉汉中都督府的编户齐民,因为诸葛亮很清楚这套体系是有很强的组织能力的。
诸葛亮看到张琪芝进来了,面带微笑请他们一行人坐在了几案之后。
张琪芝等人微微一颔首,随即就坐在了下首几案之后,这番姿态倒是引起了霍弋等人的不满。
不过诸葛亮并不在意,他轻摇羽扇道:“琪芝姑娘,听闻你带领其他术士几日之内就凑齐了我所需要的三种材料,很是辛劳,而之所以让你们跋涉来到这五丈原,是因为我有一个贤者所赐的‘丹药’方子,想请你们试一下。”
张琪芝心中一颤,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听母亲讲,她父亲张鲁其实对大汉很是不喜欢,所以对蜀国先主刘备以及蜀国捎带着都颇有敌意。
他父亲很明白,这天师道自有一套管理民众的法子,若是其他诸如魏国、吴国势力,想来对他还是要恭恭敬敬的,但是这蜀国整天地喊着什么统一天下、匡扶汉室,若是那个大汉又回来了,恐怕他就没法过的那么滋润了。
而事情的发展也印证了父亲的判断,当时张琪芝母亲因为汉中炼丹条件好,并没有随着家族一起北上,张琪芝也就留了下来。
而蜀军击退魏军攻占汉中后,立刻就取消了汉中天师道一应机构,近乎所有教众重新划归乡里,只有母亲等人因为平时只是醉心炼制丹药,并未参与什么民众管理,这才没受到什么骚扰。
所以这次张琪芝本来是抵死不想配合蜀国的,更不愿意把他们辛苦积累硝石拿出来。
但是那蜀官向朗竟然给她送来了一大批硝石,还告诉她只要帮助蜀国完成一件事,就会赠送她大量硝石。
这是张琪芝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硝石,她想象不到需要一点点积累的硝石如何能如此之多,多番追问之下,那向朗才神秘兮兮地讲,这硝石是在梓潼郡南部大山之中开掘的,如果自己帮助蜀国做事,他可以定期供应一部分硝石。
虽然对蜀国并没有好感,但是一心想要炼制丹药的张琪芝确实是心动了,因为硝石很是难得,而且据说五丈原处蜀国有不少神奇的炼制丹药的药方。
所以最终她终于也是同意了向朗的提议,并即刻动身北上,抵达了五丈原。
张琪芝听到丹药药方很是激动,但表面却依然还是一副清冷模样,她顿了顿说道:“蜀国要是想分享这丹药方子,那我看一眼也无所谓,如果你们不想给我看,我不看也无所谓。”
张琪芝语音一落,大帐之中众人又是一阵夹杂着不满的窃窃私语,心想这女娃子也太不懂礼数了。
尤其是张遵,现在他正焦急自己金吾营赶紧能拿到大汉自制的黑火药,好支撑“金吾”之名,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如今终于等来了可以制备黑火药的术士,竟然是这么个冷漠的女子。
“你这个人,如果不想看那黑火药制备之法,又何必跋涉上百里来五丈原?既然来了五丈原自然是想看的,又如何在这端着讲这些不咸不淡的话,这不是耽误事吗!”张遵一拍几案,朗声说道。
张琪芝转头看到对面一个青年将军眼睛瞪大了盯着自己,虽然满脸不开心,但也算是面目俊朗,尤其是被这个人当面拆穿自己心思,让张琪芝一下子下不来台。
她自小在汉中山里修行,沉醉制备丹药的研究,与外界接触不多,虽然不过十六七岁,但是本身在天师道中辈分很高,很少有人当面这样拆穿她。
张琪芝顿时感觉脸又红又烫,她自然是十分想看那神奇丹药方子的,但必须得“求着”她才行,这般让她下不来台她可受不了。
所以她立时站起身来,嘟嘴说道:“不要看便不要看,我才没有想看那什么方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诸葛亮见状,一下子明白过来当前形势,立刻朗声讲道:“琪芝姑娘留步,这次并非是与姑娘做什么交换,实在是我大汉无论是诸文武还是诸工匠,无人能识得这方子的妙用,这才请姑娘帮忙参详参详。”
当年诸葛亮追黄月英也历经磨难,黄月英年轻时候也是恃才傲物,很是傲娇,所以诸葛亮对这种女孩子心思把握的很准。
果不其然,张琪芝一听就站定了,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张遵,还是没有言语。
诸葛亮见状,笑着给张遵使眼色,张遵明白过来,不情不愿草草施礼说道:“张姑娘不要在意,我多嘴了,这方子对我金吾营至关重要,还请姑娘帮忙。”
“方子给我吧。”张琪芝听了当下舒坦了许多,朗声说道,那声音如银铃一般,和刚才判若两人。
霍弋得了允许,起身把一条包裹好的竹简递给了张琪芝。
张琪芝打开一看:“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这是什么方子……”
诸葛亮刚要解释,张琪芝已经读懂了:“这说的是三种原料的比例吧……糖在丹药炼制中很少用,这大伊万的意思有些难懂,似乎讲的是成效……”
张遵听了,顿时觉得这张琪芝确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赶忙说道:“这三种材料混在一起就能制造成黑火药,其易燃易爆炸,威力不俗,正是我金吾营需要的。”
诸葛亮听了本来还担心张琪芝听到这丹药是沙场所用会有所不满,但张琪芝一拿到黑火药制备之法,就专注于对方法本身了。
“硝石,硫磺都是制备丹药珍贵材料,我在道中古书里曾经看到一种不老仙丹制备之法,就是用了硫磺,制成之后有‘百病除,三尸下,瘢痕灭,白发黑,堕齿生’的功效,甚至还能使‘玉女来侍’,不知道是不是与这黑火药有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诸葛亮打断了张琪芝的思绪,“琪芝姑娘,你所谓的这个仙丹被称作硫化砷,有毒,服用过量之后会致死,长生的原因是因为身体中毒而不容易腐烂。”
“什么、硫化砷?!”张琪芝抬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
“确实,而且我大汉还有一些名为【化学】的信息,能够制作各种延年益寿的丹药,你若是有意,完成这黑火药制备之后,我可以分享于你,你再做研究。”
“化学?!”这又是一个从没有听到的说法,但却让张琪芝似乎窥见了一条能够窥探仙丹世界的门缝。
这蜀国丞相诸葛亮果然藏着不少好东西!
“我其实也并不想看什么化学,只不过后面你们需要我帮忙,我到时候可以搭把手。”
张琪芝小心地收好了竹简:“这黑火药,我倒是可以先试着做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