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火门枪的威力不仅仅是体现在其近距离内的恐怖洞穿能力,初次投入战场之时喷发的大量烟雾、耀眼的火焰以及巨大的爆鸣声同样能够带给敌军巨大的威慑力。
随着金吾营火门枪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之上投入使用,已经在北原之战中受到“蜀军掌握了火焰法术”影响的雍凉大军再次开始出现了退却。
魏军第一波推进锋线的左翼在金吾营的强力进攻之下被基本上打爆,靠近过来的重甲步兵同样难以制止这种颓势,最终在军心不稳的因素叠加之下,魏军开始出现了军阵的松动。
此时,魏延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整个军阵后方地主将台上开始下令中路军阵与左翼军阵开始加速向前挤压魏军大阵,以趁着魏军侧翼松动的时机继续给予魏军压力。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了午时,大太阳高悬在头顶之上,整片大地仿佛正在被大火灼烧一般,充斥着高温的炙烤,身穿铁甲的兵卒都燥热难耐。
汉军军阵在越来越急促的鼓声中开始朝着魏军军阵碾压过去,强弓劲弩形成密集的箭阵呼啸着朝着魏军射击,此时魏军中路和右翼还保留着大概齐整的锋线,没有完全被打乱,但是战场的气势已经倒向汉军了!
曹真此时身处大军后方,他的心情同样如同此时的大地一样,正在被热火炙烤。
他就如同一个赌徒一般,在接连的打击之下从速败转为了速胜,现在,则又面临着速败的危险了。
曹真杀红了眼,此时已经有些不够理智了。
“预备队!预备队!!”曹真死死抓紧了主将台上的栏杆,拼命呼喊着正在预设阵地待命的预备队。
他不顾此时第一阵魏军正在与汉军拼命进攻的事实,准备立刻投入预备队。
但是杜袭还保留着基本的理智,此时的士人大多都有一些战场经验,所以他赶忙示意旗鼓兵稍安勿躁,快步向前说道:“大司马,如今锋线正与敌人交锋,若是此时开始动员预备队,第一阵与预备队之间贴近之后,锋线就退不回来了!”
战场之上空间是非常重要的,两军短兵相接之前,最前列的弓弩手与刀盾手位置的交接,依靠的就是弓弩方阵与刀盾手方阵之间的通道。
如今魏军第一阵中左翼已经被压制,但是中军和右翼还维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与蜀军对抗。
这时候把预备队顶上去,相当于直接断了此时锋线数千精锐的后路,他们退都没地方退。
不过此时的曹真已经听不进去了,凉州丢失之后,曹真其实已经心力交瘁,有风烛残年之感。
守卫关中,是此时他心中最后的执念,也是支撑他的最大信念,如果这一战败了、关中没了,他也将油尽灯枯了。
这时候,他似乎突然明白了陛下纵然多番劝诫宽慰,文烈依然撒手人寰的原因了,哀莫大于心死,石亭之战葬送了扬州精锐,文烈,就是心死了。
而如今,他好像也要陷入到如今的局面之中了。
“传令预备队!全数进攻,击退蜀军!!”曹真疯狂地拍击着栏杆,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此时他已经承受不了这一战失败的压力了,所以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只留下使用蛮力做最后拼命挣扎。
“传令预备队!全数进攻!击退蜀军!”旗鼓兵和传令兵迅速开始执行大司马曹真的命令,杜袭直感觉到自己心脏停止了跳动,已经预感到这一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心乱如麻,挣扎良久之后,转身离开了主将台,去寻找夏侯霸了。
……
曹真在中午时分投入预备队的命令迅速波及整个战场。
魏军锋线部队的人数要少于第二阵、第三阵等预备队人数,正如杜袭预料的,魏军的预备队渐次开始投入战场之后,严重影响了锋线兵力的闪转腾挪。
导致他们只能够在军心不稳的情况下与排墙而进的汉军锋线精锐死战,阵型也在汉军和己方预备队的挤压下越来越小,最终或者被砍杀在地,或者四散奔逃而去,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这一残酷血腥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而等到过了日头刚刚投入战场的后续魏军同样难以抵挡已经占据了战场优势的汉军。
尤其是火器问题,魏军整场大战都完全无法解决。
无论是魏军刚投入战场的第一阵精锐,还是曹真刚刚下令开始投入战场的后续部队,在吴班所部金吾营和凉州两营精锐的猛烈进攻之下完全无法抵挡。
这就相当于魏军刚投入战场,就直接宣告了左翼失守,这种情况下,魏军陷入了巨大的被动之中!
……
魏延身处军阵后方,密切关注着双方对垒的情况,到了午后时分,汉军在战场之上的优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这时候邓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在主将台旁边说道:“使君,如今我大军已经占据了战场主动,镇北将军所部一直压制魏军侧翼,看来这一战我们拿下了。”
魏延听到这里,并没有立刻就放松下来,多年的沙场经历让他明白,两军交战,不到最后的收尾,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看了看天空,如今太阳已经过了头顶,此时魏军后备部队也已经尽数投入了战场,但由于组织调度不尽如人意,魏军组织度下降,军阵的完整程度不足,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所以魏延准备趁着这个时候投入预备兵力,给予魏军致命一击。
“曹真确实是道心破碎了,这一仗魏军调度大失水准,前阵、中阵的配合都没有实现,只是简单粗暴把后续部队直接安排到了战场之上,导致魏军的军阵前后相互重叠,这才招致战场失势。”
“现在我军骑兵还未出击,现在两军相持,魏军已经没有预备兵力,正是我军骑兵部队发挥作用之时。”
想到这里,魏延终于下达了命令,把凉州军阵营中一直在后方机动待命的骑兵部队,以及红帻军也投入了战场。
随着凉州军后备骑兵、红帻军开始从侧翼进攻魏军侧翼,魏军军阵因为阵容不齐整导致的缺陷被急剧放大。
无法依托军阵统一调配兵卒导致魏军战力难以发挥,这时候,魏军阵中杜袭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这一战的失败恐怕是不能避免了,所以在曹真并不听从他的建议,选择尽数安排后备部队全力压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找到了在后方统领骑兵部队的夏侯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