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泰始元年下诏书,大赦邓将军之家属,让他们可以回家。如果没有子孙的可以为之立嗣,使祭祀之礼不绝。泰始九年朕再次下诏书,任命邓将军嫡孙邓朗为郎中,如今邓郎中依然还在朝中为官。”
邓艾听了,手都握紧了,他冷冷说道:“晋王世子真真宽宏大量,还赦免了我的罪行。”
“当年成济奉大将军大司马(司马昭)之命,当街刺杀魏帝,后来,成济伏诛,倒是晋王世子与贾充冠冕堂皇、身居高位,可怜那成济成了刀下亡魂,不过世人谁不知道洛水背盟、屠戮功臣、刺杀主君乃司马氏拿手好戏?”
“如今看来,司马氏之做法真是一脉相承,把我与儿子斩杀在三造亭的,想来就是卫瓘、田续所为,与你和司马昭毫无干系了!”
邓艾压着内心的怒火,连结巴都不结巴了。
司马炎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要反驳,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嘴巴张了张,一句话讲不出来。
邓艾看到司马炎这样子,轻蔑说道:“不过幸亏舞阳侯和司马常侍(司马师)心善,送我邓艾至绝境,但却又得遇陛下,因此得以绝处逢生,能亲眼看到司马晋朝这般兄友弟恭、众正盈朝,我也不枉此行了!”
邓艾这一串话如同连珠炮一般,攻击性拉满,身边姜维听了都在心中给邓艾竖起了大拇指,心想结巴不结巴的时候,这话可真够歹毒的。
司马炎听了冷汗直流,只有不住的擦汗。
不过“兄友弟恭、众正盈朝”之语却提醒了诸葛亮,他接着说道:“正如士载所言,司马晋朝确实是有诸多难解难题需要解决,不过晋王世子既然‘非不为实不能’,我大汉却可以伸出援手。”
这时候,诸葛亮怀中掏出来一份纸笔说道:“晋王世子可上书‘见字如面’等语,作为你的信物,我等后续有用。”
司马炎听说诸葛亮要出手帮助自己解决朝政了,心中大喜,赶忙接过来纸笔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说道:“不瞒诸葛丞相,如今朕……如今我最大的困扰就是身后之事的安排,虽然想方设法安排了皇后、太子妃相互制衡,太子、皇长孙双重保险,但心中总有一些不踏实。”
“不过想来如果诸葛丞相能够出手帮助,我大晋朝必定能够安稳度过这段困难时期。”
司马炎恭敬地把纸笔还给诸葛亮,一脸谄笑道:“若是我大晋朝得有诸葛丞相以为托孤之臣,那便是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怕了!”
刘禅听了忍不住鼻孔冷哼一声,手都握紧了,诸葛亮拿过来纸笔收好道:“晋王世子莫要误会,我等并非要停留此时这一时空,我等最后穿越的时空,乃是十年之后的元康九年。”
“十、十年之后?”司马炎好像记起来上次诸葛亮和刘禅曾经讲过,这太康之后的大晋朝形势是一天不如一天的,甚至陷入到了巨大混乱之中的。
“诸葛丞相,十年之后还来得及吗?你要如何拯救十年之后的大晋朝!”
诸葛亮看了一眼时间,本来就要准备撤离了,但看到司马炎,诸葛亮忍了忍还是说道。
“我等穿越的时间,是西晋最后一个可以收拾的时刻,也就是在贾南风采用诬陷手段,废除司马遹之前,救下司马遹,并且想方设法稳住司马晋朝中枢,而后再逐步压制宗室、士族、胡族,则天下子民还有一丝盼得安稳日子的机会。”
“谁废了谁?!”司马炎感觉到自己脑袋嗡嗡的,有一些头晕目眩。
“你儿媳废了你嫡长孙。”刘禅冷冷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下元康年间及之后那炸裂的历史故事,给司马炎脆弱的神经上了上强度。
刘禅讲完,诸葛亮接着说道:“所以,保下司马遹,让他不轻易踏入贾南风的陷阱是比较容易做到的,但是关键在于处置后续司马遹与贾南风的关系。”
众人陷入了沉默,贾南风是亲自部署杀死司马遹之人,这两个人关系又如何调和呢。
刘禅皱眉说道:“这贾南风善妒,前逼死杨骏,屠灭杨氏三族,杨芷上书称妾尚且不能保住自己母亲庞氏,如今贾南风要对付司马遹,两人难道还有调和之法?”
此时司马炎已经面如死灰,司马家真的是血债血偿了,儿媳杀婆婆,嫡母杀庶子,哥哥杀弟弟,堂哥宰堂弟,他自己听了都绝望了。
“诸葛丞相,安乐公,要不就随他们去吧,这司马家的天下,真该亡了……”司马炎哀叹一声。
诸葛亮瞥了一眼司马炎,朗声说道:“晋王世子莫要误会,若不是我等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置,定不会管你这司马晋朝。”
司马炎一时无语凝噎,登时呆在了一边。
诸葛亮则轻摇羽扇说道:“局势虽然糜烂至此,不过还有一丝转机,关键就在于这嫡母与庶子之身份。”
大殿之中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互相看了看:“嫡母与庶子?”
诸葛亮点点头说道:“若是从两者身份上来讲,无子嫡母与庶长子之间不仅并没有天生之矛盾,反而是一对绝佳之盟友。”
“按照队友宋白所分享的信息分析,这贾南风也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夷灭杨骏三族之后贾南风选拔张华、裴頠执掌中枢处置政务,两人虽然没有革新的气魄和外部条件,但依然还算是维持了一段平稳时间,这与贾南风放权也有很大关系。”
“不过,贾南风坏就坏在有小智慧难有大格局,废除司马遹之举,破坏了司马晋朝可能形成的由晋王世子至司马衷,再至司马遹的权力传递,不仅把贾氏推上了绝路,也给其他司马宗室以觊觎帝统以机会,拉开了八王之乱的序幕。”
“因此,我们平息贾南风与司马遹的矛盾,就是我们完成【衣冠南渡】任务第一步目标!”
听到此时的司马炎再也忍不住,嘶喊说道:“诸葛丞相,我能否也与你们一起穿越!我要打烂这群不肖子孙的狗头!”
诸葛亮听了面无表情说道:“目前限于【时空信物】数量,我等还无法带着其他时空人物一起穿越,若是将来有机会,确实可以带着仲达等人,一起好好看看你们司马氏之表现。”
司马炎听了,再次呆在了原地。
……
元康九年深秋,大晋朝洛阳宫城后宫。
一群莺莺燕燕的宫中侍女正簇拥着一个遍身绮罗的贵妇人在御花园之中散步,此人正是大晋朝现在皇帝司马衷的皇后贾南风。
一阵秋风吹来,吹起了贾南风的裙摆,但此时的她无心顾忌此事,因为她正在焦急地等待与贾谧贾谧商议一件关系到自己能否继续控制晋朝大权的事情。
本来她心中觉得这件事手拿把掐,只是这几日她心中没来由的总是心慌,因此紧急召贾谧入宫,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再细细推敲布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