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为着她自己,她确实可以不去争强,但是如果想到大虎和小虎,她确实有些犹豫。
孙鲁班看到了母亲脸色的变化,知道母亲心中犹豫了,她赶紧又说道。
“母后,如今外部形势正在急剧变化,江东内部,同样也是风云突起、各方势力角逐。”
“现在这些朝中文武,有的是父王的走狗,有的对魏国、蜀国亲近,但在这之外,更重要的是父王对江东大姓并不信任。”
“现在孙登在武昌,和陆逊搞在了一起,江东大姓已经有了推孙登出头,与父皇对阵的势头了,父皇一代英主,是不可能容忍的,孙登和江东大姓已经踏上了死路,但这个时候,父皇需要一把利刃,替他剪除这些三心二意的不忠诚之人。”
步夫人听着这些胆战心惊,但是孙鲁班讲起这些来,却是如同在讲什么让人兴奋的故事一般。
“你需要母后做什么?”步夫人说道。
孙鲁班听了,知道机会来了,赶紧靠近了步夫人低声说道:“我已经与校事吕壹联络了,他如今正在替父皇做收集那些不忠诚大臣证据之事。”
“但父皇要的是压制孙登与簇拥在孙登周围的江东大姓、儒学士族,一个吕壹不够,我们要主动站出来替父皇分忧。”
讲到这里,孙鲁班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母后,父皇正在寻找一个可以代替孙登之人,代替孙登与江东士族的势力,我们可以。”
步夫人听到这里,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舅父(步骘)如今就在西陵,西陵靠近蜀国三峡和东三郡之地,如今诸葛亮病重,蜀国内政一片混乱,这时候若是我们一派势力能够在对外作战中取得优势,那就能逐渐在孙登之外,另形成一个得到父皇信任的派系力量!”
……
建康城选址精妙,地理形势得天独厚,地处长江下游南岸,坐拥山川形胜,这也是孙权当年选择离开武昌,在建康城建都的原因。
黄武十三年二月初三,建康城太初宫。
刚刚与王夫人尽享云雨的孙权披了一件丝绸披风,赤脚走到了太初宫南宫望楼之上。
这是太初宫的一个制高点,与南宫连成一体,从南宫孙权寝宫走一段路就能直达楼底,这段路孙权命人密封成了一条走廊,可以让他随时登高望远。
王夫人紧跟着孙权来到了望楼之上。
这些年王夫人日日精进春宫之术,甚至暗暗命人调制草药喂服,在床上彻底地、卑微地、全身心地侍奉着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因为她的儿子孙和渐渐大了,生在这种环境之下,你若是不能成为刀俎,那你就只能当鱼肉,而王夫人不希望自己成为鱼肉。
“建康东依蜿蜒如龙的钟山,峰峦起伏,山林茂密,这既为都城增添壮美景色,又是天然的军事堡垒,可居高临下俯瞰全城,战时发挥重要防御作用。”
果不其然,孙权好像全然没有听到王夫人的情话,而是看着建康城周围的山水出神,随即喃喃自语。
“建康城西靠石头山,地势险要,石头城就筑于其上,易守难攻,南有河水(秦淮河)穿城而过,水流潺潺,不仅为建康城带来丰沛水源,还是重要的水运通道,沿岸商铺林立、舟楫往来,尽显商业繁华。”
“北临后湖(玄武湖),湖面广阔,能蓄洪防旱,兼具调节气候之效,更是我军防御的天然屏障,这样好的地方,可谓是帝王之所啊!”
“大王不就是这天底下最高最硬的王吗?”王夫人吐着热气,斜靠在孙权身上,极尽挑逗之能事。
但这句话好像突然触犯了孙权的逆鳞,孙权一把抓住了王夫人的手,回头紧盯着王夫人。
孙权不想要这些虚假的奉承之语,他想要真正的成为帝王,和前汉、后汉的那些皇帝一样!
但是江东的那些士人们,现在却一个个三心二意起来,这让他气恼非常。
“大王……臣妾疼……”王夫人吃痛,轻声讨饶。
孙权冷笑一声,放开了王夫人,朗声说道:“吕壹来了吗?”
“禀报大王,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让他来吧。”孙权看了一眼这苍茫的建康城景色,随即快步走下了楼去。
……
南宫正殿,孙权召见了吕壹,他最锋利的爪牙。
“大虎去找步夫人了?”孙权坐在榻上,王夫人在旁边替他轻轻整理好衣冠,听到孙鲁班和步夫人的名字,王夫人刻意放慢了动作,她很想听听吕壹要汇报的事情。
“禀大王,前日周公主找了步夫人,讨论了……”
吕壹看了一眼孙权和孙权旁边的王夫人,但是孙权面色不变,吕壹会意,就继续说道:“讨论了如今国家的形势,诸葛亮病重之事、武昌之事、西陵之事。”
“诸葛亮病重了!”王夫人现在也很关心内外局势,这个诸葛亮据说是蜀国权力最大之人,但王夫人一时间还不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
但是武昌之事让王夫人心中一紧,武昌是太子孙登所在之处,武昌之事,就是太子之事,若是太子有机可乘,那她和儿子就有机会了。
“嗯,武昌近些年对寡人的一些政策理解很不到位,伯言还要对太子多多教导才是啊。”
孙权故意拉长了声音:“西陵靠近蜀国边境,这两年蜀国势力拓展过快,大虎这是已经要为寡人分忧了吗?”
吕壹谄笑说道:“小人听到的消息,似乎确实是这样的,周公主似乎是比武昌,更加明白大王的心思呢。”
“孙鲁班也想要对付孙登!”王夫人紧紧抓住了吕壹汇报中的核心点,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孙鲁班不喜欢孙登,那她需要一个可以扶持的对象,而她儿子,刚好可以!
王夫人很是兴奋,只不过全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在这里停留这样久,听到这么多核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