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步骘更加不敢置信地看着吕壹,张大了嘴巴:“你们没事吧!这个时候劝至尊称帝?!”
步骘忍不住一拍几案高声怒吼道:“现在劝至尊称帝,蜀国岂会坐视不理?现在的蜀国可是坐拥益州、凉州、雍州,蜀国一怒、荆州不存!”
……
黄初十三年三月初,建康城。
孙鲁班在自己的府邸接到了吕壹从西陵传回来的信函,刚扫了一眼,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诸葛亮这个老贼,竟然是装病的?!”
她有些心神不宁地站起身来,在自己的厅堂之中来回踱步。
前些日子她终于说动母亲给远在西陵的舅父步骘去信,与自己一同进退之后,好事接连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先是她从宫中母亲嘴里听到消息,父王终于要再给她选一门亲事,据说是出身钱塘全氏的全琮。
钱塘全氏也是一个大家族,而且和江东那些士族诸如顾陆朱张不同,钱塘全氏并不以迂腐的儒学修行见长,反而是与孙氏有一些像,以武立足、霸道治国。
当年孙氏一族南下渡江之初,全琮之父全柔就立刻举兵响应,成为孙家的忠心家臣。
而全琮也是如此,他并非文官出身,靠着征讨山越起家,也长期活跃在战场上,对孙鲁班而言,她一直把自己算作淮泗集团的人物,从来没有对江东士族有什么归属感。
而她也非常敏锐地觉察到父王一直以来对江东士族的戒备,因此她自觉的在这方面与父王心有灵犀,这也是她认为自己当初嫁到周家的原因。
而现在父王给她挑选的夫家是钱塘全氏,就再次佐证了她与父王之间的默契,让孙鲁班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争权夺利之中。
第二个好消息,则是父王的宠臣吕壹亲自找到她,向她透露了王夫人可以联络的信号。
获知这个信号的孙鲁班兴奋异常,因为王夫人如今生有一子孙和,吕壹虽然绝口不提这个信号是否经过了父王的首肯,但是孙鲁班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吕壹找她,父王定然是知道的。
这两个信号叠加起来,孙鲁班已经推算出,父王这是要把她打造成对抗武昌孙登的大吴国第二大势力了!
在这个以自己为核心的势力集团中,有后宫宠妃王夫人,有父王的儿子孙和,也有自己与淮泗集团的人脉,这完全不输给有江东士族和儒学家族支持的太子孙登。
因此,这段时间孙鲁班可谓是春风得意,但吕壹从西陵发过来的这封信,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诸葛亮出现在上庸城,步协被蜀军捉住了……诸葛亮真的是太狡猾了,这可以说是出师不利啊……”
孙鲁班微微皱眉,对自己的这一派势力刚刚启程就遭遇的这个挫折多少有些沮丧。
而吕壹在文书中也提到,自己的舅父步骘对现如今的形势的判断有很大偏差,一直在提蜀国国力强大,上庸城之战显示了蜀国对大吴国态度转变之事。
吕壹明示暗示当前首先要做的,就是要首先保证换取至尊欢心,但是步骘从来就没有正面的回应。
孙鲁班停下了脚步,舅父步骘的表现让她非常失望,现在孙登的势力还是非常强大,如今她要想进一步获取更高的权力,唯一能做的,只有吕壹在文书提到的,那就是满足当前父王最心心念念的事情,也就是称帝!
……
孙鲁班在收到吕壹文书之后,迅速就赶到了建康城王宫之中,准备打探一下太初宫中父王的消息。
她明白,在自己收到上庸城事件信息之前,父王一定是已经获得了有关的报告。
孙鲁班如今最在意,或者最期盼的,就是诸如顾雍、陆逊等人按兵不动,甚至劝说父王继续维持与蜀国关系,降尊屈贵给诸葛亮回信解释西陵吴军北上之事。
如果那样,自己再联络朝中大臣劝父王称帝,谁更能够满足父王需要,也就非常明显了。
……
正如孙鲁班所预料的,在孙鲁班收到了吕壹从西陵发回的文书之前,孙权就已经收到了相关情况的汇报。
建康城太初宫中,孙权召集了顾雍、诸葛瑾、朱据、滕胤等朝中重臣,讨论上庸城事件的应对。
由于步骘与吕壹意见一直不合,因此两个人分别上书送到了建康城。
当然因为吕壹以校事身份赶到西陵名不正言不顺,因此孙权并没有出示吕壹的文书,而只是把步骘的文书展示给了顾雍等人。
顾雍等人看过了文书,对里面提到的诸葛亮赶到了上庸城,以及西陵吴军在上庸城附近被蜀军俘获等事情都是非常地吃惊。
在场的几人,都是朝中重臣,但是情况又有些不同。
顾雍是江东士族的首领人物,但和陆逊相比,顾雍相对而言更加顺从孙权,这也是他从来没有黄初四年就开始担任丞相且地位稳定的原因。
步骘在文书中表达了两层意思,也就是第一西陵吴军战败、蜀国要一个解释之事罪在他,他也愿意承受惩罚。
但是同时他提到了如今蜀国国力强大,要与其保持好盟友关系。
但是顾雍太明白孙权想法了,一个弱小的蜀国是吴国盟友,一个强大的蜀国就是吴国敌人了。
至尊不太可能忍受曾经弱小的蜀国如今坐拥三州之地,而且至尊这几年一直在反复暗示称帝之事。
但如今这个局面,称帝必然会引来蜀国怒火,这个代价,吴国能承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