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更重要的,江东之地,尤其是荆州、建康和三吴等人口稠密处早已经被江东士族所占据,能够撬开江东士族占据的土地虎口夺食的,也就是走诸如太原王氏、陈郡谢氏等世家大姓了。”
刘禅点了点头,对这一点他在前几天的副本任务资料中也看到了:“诚如副本资料之中所言,东晋中后期建康为都城,建康粮食仰赖三吴。”
“而三吴粮食产量最多者为会稽,因此会稽一举一动能够波及建康,进而影响整个江东之地。”
“因此陈郡谢氏等大族除了建康城秦淮河两岸,另外就在会稽郡大多占据了广阔的土地,以此作为家族控制政局的手段。”
诸葛亮点点头,对刘禅能有此认知很是欣慰,他又说道:“陛下所言极是,京口有兵,三吴有士,刘裕出身京口,正是他能够借助风云盘旋升腾的基础,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向他剧透未来发展之关键节点,引导他早日投身这天下大势!”
……
太元五年的刘裕,只有十七岁,还窝在京口刘家庄捕鱼捉鸟、赌博樗蒲。
刘裕出身寒门,不过寒门也是门,他的父亲曾经担任郡里的功曹,因此刘裕家中还留存着一本用来装点门面的族谱,以及数本古代典籍,这些,都维持着他仅存的寒门子弟的身份。
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寒门和贱民一样,被门阀压的喘不过气来,门阀踩的土都是香的,都是他们难以企及的东西。
只不过,刘裕心底对这些嗤之以鼻,京口以北就是长江入海口,所谓“河海”之处,江面阔达四十余里,涛势骇人。
京口对岸则是广陵,不间断地有北方流民通过广陵渡河来到京口,带来北方的消息。
据说现在北方再一次被胡人统治了,这次换成了氐族人。
刘裕从小就在父祖影响下,非常认同他自己的华族身份,也曾经听过大司马桓温北伐收复长安等事,他心中也曾经幻想有一天他能立下大功勋。
年轻的刘裕有用不尽的力气,心中有无数的想法,但现在的他充沛的精力无处释放,只有时不时地在刘家庄樗蒲铺里,赢一点铜钱、绢帛,来获得一点点满足感。
五月十八日,后来功成名就的刘裕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和往常一样,刘裕忙里偷闲再次钻进了人声鼎沸的樗蒲铺子。
刘家庄靠近京口北边的长江水道,这条水道宽阔又繁忙,京口南边太湖周边、三吴之地鱼米之乡的粟米,很多就是通过京口-建康河道运送的。
因此这里经常有运送粟米到建康城的丁壮、漕工来庄里赌博,他们钱不多,但这些粗人的技术远比不上刘裕。
刘裕挤进了一个人数最多的摊子,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阿翁,胡子有些花白,但是气色很好,旁边则端坐着一个年轻人,肌肉精干又很有些贵气,和周围的糙汉们有鲜明的对比。
刘裕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个人,应该比较有钱。
“小兄弟来玩一把吗?”
对面那个阿翁主动招呼着刘裕,周围人也鼓动着刘裕来一局,刘裕便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来一小袋碎铜子。
对面的年轻人也从怀里拿出来赌注,竟然是一袋精致圆润的五铢钱,如今局势动荡,很多地方已经退回到以物易物了,但是京口毕竟身在京畿,钱币还是很有价值的。
“我并不太会这樗蒲,不过兴致上来了,我便以这袋五珠为赌注,你可以先掷,而且你只需要一枚铜子做赌注便可。”
对面阿翁拿着蒲扇轻轻晃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让刘裕不知道为何心里暖暖的。
不过此时的刘裕看来,这个文质彬彬的阿翁既然不擅长樗蒲,那他就只不过是一头待宰的肥羊罢了!
……
“小兄弟,裤子都输干净了,你欠我的东西,要如何来还呢?”
夕阳西下,刘裕抱着头蹲在樗蒲铺子外面,“大肥羊”阿翁依然轻摇蒲扇,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他身后站着数十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看就是漕帮里的打手。
刘裕知道,这次他着了道了,这阿翁先输后赢,把自己圈进了圈套里,本来他早就应该识破的,只不过这阿翁实在是厉害。
但刘裕这时候站起身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还有机会说道:“今天我确实输了,现在我手上并没有能够还给你的东西,不过我改日发达之后,我会把今天赌注十倍偿还给你。”
刘裕这番话把刘禅气笑了,此时的刘裕十七岁,在刘禅看来,就是个缩小版的竹园公子,不过脸皮太厚。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相信你?”
刘裕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们一定会相信我。”
夕阳下的阳光洒在了刘家庄的大地上,年轻的刘裕直视着诸葛亮、刘禅和霍弋等人,毫不退缩。
有时候,直觉确实是一种天赋,那种一眼就把人心看穿的能力,更是搅动风云者的必备能力。
不管如何,刘裕在赌博的过程中,已经看到了对面这群素不相识的人的底牌。
刘裕看着面前的这群人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大家全都从怀里掏出来一些东西,递到了阿翁手中。
这让刘裕有一些疑惑。
随后,那个阿翁走到了刘裕面前,拉过来刘裕的手,把这些五珠甚至金银放到了刘裕的手上。
“我与大家打赌,你能够看穿我们的来意,这次我赌赢了,这些赌注,我可以都给你。”
刘裕毫不怀疑,在刘禅、霍弋和赵统等人瞠目结舌地目光中,直接拿过来赌资揣到了怀里。
不过诸葛亮并不在意,他又对刘裕说道:“樗蒲纵然刺激,不过一般人拿着金银珠宝来赌博,不一般的人物可不会拿着这些东西来赌。”
刘裕看着诸葛亮,这时候他已经察觉到这个阿翁,还有这一伙陌生人会对自己有重大影响了。
他赶紧凑上来说道:“我就是不一般的人物,请教我,什么是不一般的人物拿来赌博的东西?”
诸葛亮朗声一笑,随即指了指这莽莽苍苍的京口之地说道:“豪杰英雄樗蒲,棋盘以乐浪玄菟为东至,以西域葱岭为西至,以阴山大漠为北至,以交趾日南为南至,以兵马钱粮、子女吏员为五木,以文武兼备为樗技。”
“英雄豪杰樗蒲的时候,以四时相裹,以五行相制,以刑德相论,以阴阳开阖,以春夏相续,以秋冬相持,掷五木则天下响震,得卢则天下一统、四海安宁,这就是英雄豪杰的樗蒲。”
最后,诸葛亮直视着刘裕说道:“你有气吞万里、席卷八荒之气,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以天下为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