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失败了!”祖逖听了很是失望,不由得重重拍了拍几案,满脸失落。
刘裕看了一眼众人,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个祖壮士真相,毕竟他家祖上祖车骑北伐其实是尽力了,奈何队友全都是猪队友。
当时元皇帝南渡之后,势单力薄,对于诸如勤王、北伐之事不说毫无兴趣,也是兴趣全无。
再加上渡江之后不久皇家与士族之间矛盾加剧,元皇帝为了重振权力,试图任用刁协、刘隗等其他士族平衡琅琊王氏。
最终,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手握重兵屯驻武昌的大将军王敦起兵反抗,江东乱成了一锅粥,这才是祖车骑北伐最终失败的重要原因。
刘裕有一些踌躇,这里面涉及到很多皇家密辛,本来是不能随便讲的。
但是刘裕一看,在场的小葛先生和赵兄弟自然是没关系,这些事背后很多的脉络,本来就是葛先生告诉他的。
而王先生和祖壮士若是出自五斗米教,和司马皇家、世家大族本来也就不对付,听一听也无所谓。
于是刘裕赶忙又说道:“祖大哥莫扰,你家祖上祖车骑北伐失败非战之罪,实在是由于国朝南渡之初,朝政混乱,又加上大将军王敦对抗朝廷,这才导致祖车骑北伐终于失败。”
“哦?!大将军王敦还搞出来对抗朝廷这一出?!”
祖逖一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刚才的失望一扫而光,双眼放光,精神再次昂扬起来。
而一直在默默吃瓜喝水的王导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堂兄刚强锋锐,但是对抗朝廷一事,还是有些超出他的设想。
不过这时候,王导似乎明白过来十多年前大汉支援晋朝之时,自己虽然是更晚加入的陛下幕府,但是后来却私下里被陛下更加倚重的原因了。
这背后,恐怕是陛下已经从诸葛丞相那里得知了堂兄在本源历史之中做出来的事情了。
刘裕并不知道在坐的就是王导、祖逖,于是继续说道:“这件事在江东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衣冠南渡前后,元皇帝身在潜邸之时就已经与文献公王丞相交好,因此元皇帝采纳文献公的建议,谋求经营江东。”
“到了永嘉元年,元皇帝以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职移镇建邺,这才有了后来国朝在江东站稳脚跟,保存华夏衣冠之事。”
“刘兄弟,这王丞相,不会就是王导吧。”祖逖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自然是。”刘裕点点头说道。
祖逖直呼好家伙,高声说道:“好家伙!堂兄对抗朝廷,堂弟还拿了个文献的谥号,这琅琊王氏果然是不同凡响,你说是吧,老王?”
随后,祖逖又故意肘了肘王导,挤眉弄眼,诸葛乔和赵广都忍不住憋着笑了。
王导一脸懵逼,心想这本源历史可真是太刺激了。
刘裕继续说道:“确然如此,当年孝愍皇帝(晋愍帝司马邺)长安继位之初,就以元皇帝为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但江东之地自吴国时就与洛阳不协。”
“元皇帝南渡之初,势单力薄,加上孝愍皇帝不久之后,就被匈奴刘曜堵在了长安城,最后不得不投降汉赵……”
“小兄弟,你讲的这匈奴刘曜,不会是刘渊一家的吧?”
祖逖再次敏锐地觉察到了刘裕话里的关键之处,刘裕点点头说道:“这刘曜正是刘渊的堂侄。”
“当年刘渊以质子身份在洛阳求学,后来他被成都王司马颖召往麾下供职,就此开始踏入这天下风云之中。”
“后来成都王南向争夺洛阳权柄,为了扩充力量对抗东海王,就把刘渊任命为辅国将军,后来随着刘渊不断获取战功,他又改任冠军将军。
“后来刘渊花言巧语哄骗成都王,让他返回并州,于是就拜刘渊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派遣他回部落纠集五部,以抵御司马腾和王浚的进攻。”
“结果放虎归山,刘渊眼见皇家内斗、局势混乱,遂于建武元年在离石起兵反抗朝廷,称大单于。”
祖逖听了不由得啧啧称奇,心想如果没有大汉支援晋朝,原来如今的国之柱石,都还有这般精彩的人生。
王导听到这里却又后怕又庆幸,当年姜都督扑杀齐王司马囧,后来诸葛丞相亲自统兵解除了成都王对洛阳的围攻,而姜都督和诸葛从事又密令陛下隐诛成都王。
当时王导还在心中隐隐觉得杀伐过重,宗室兢兢,但现在听刘裕的只言片语,王导才意识到本源历史之中到底是一场什么乱世。
“你便接着讲。”
祖逖接过了刘道怜递过来的一碗肉饭,继续问道。
刘裕还好奇,这祖壮士纵然出自五斗米教,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吧。
但是看着祖逖那期待的眼神,刘裕也只好接着说道:“刚才便说完了,孝愍皇帝被俘之后,国朝在江东之地更加是威信扫地。”
“幸亏了王丞相等南下士人,尽心辅佐元皇帝,借用琅琊王氏等影响力支持国朝,如此,才在江东慢慢重建帝统。”
“帝统南下,琅琊王氏功劳居为第一,以至于最后有‘王与马共天下’之语,至如今琅琊王氏依然是钟鸣鼎食、世代冠冕,位居上品。”
“啧啧啧,钟鸣鼎食、世代冠冕,琅琊王氏这可真是不同凡响。”
祖逖嘴里满是肉饭,还不忘了揶揄王导。
如今得益于大汉的支援,司马遹君臣对于门阀世家的过度势力扩张非常警惕,也利用诸葛亮留下的策略,借助稳定乱世之后的威望,以及大汉科技点支援带来的神圣性,逐渐把不正常的朝政加以扶正。
因此从刘裕只言片语之中,王导一下子也明白过来了如今这个时代到底处在什么状况之中。
“刘兄弟,刚才你所言的状况,那就是北方由杂胡占据,而南方诸多世家大族又盘踞高位,而且国朝立足江东之处,也曾经发生过诸如王敦对抗朝廷等激烈的内部争斗是吗?”
王导摆摆手,把桌上的肉饭,又递给了看着更加年轻的刘道怜,刘道怜正在长身体,见状开心地把食物都扒拉到了自己碗里。
刘裕点了点头:“这些脉络,都是去年葛先生、刘师兄教给我的。”
“我小时候便听周围大人言,华夏丘墟,我等早晚要再打回到长安、洛阳等祖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