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子龙回来了!”
当阳以南的刘备临时营地,张飞带着赵云骑马疾驰而来,刘备、诸葛亮、徐庶等人得到通报已经提前出营,这时候听到张飞的声音,都赶紧走到了营门。
这十多天,刘备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自从刘琮私下接触曹操,把荆州,也把自己出卖之后,刘备遭遇了一生中的一次大危机。
仓惶南下躲避曹军的过程中,刘备一直在收到各种坏消息,直到走到长坂坡,最终的灾难降临,曹操命令虎豹骑拼了命一日一夜奔袭三百里来追击自己,刘备不得不抛弃妻子,逃跑到当阳以南。
但是这次,刘备确实是快要变成孤家寡人了,甚至连儿子都没有保住。
但是八天前,长坂坡的形势似乎一下子扭转过来,这一切,都要从子龙北返收拢残兵,寻找甘夫人和阿斗开始算起。
诸葛亮站在刘备身边,此时不过27岁的诸葛亮,其实也在遭遇一生中的重大挑战。
诸葛亮虽然天赋异禀,而且前番作为荆州士人的代表之一,最终代表荆州当地一派势力的代表与玄德公汇合,诸葛亮自己其实也是抱着能够实现抱负的目标。
但是这次,无论是刘琮出卖荆州,还是曹军拼命追击刘备,都给年轻的诸葛亮上了一课。
此时的他,并非建安末年更加成熟全面的诸葛亮,更不是获得光幕加持之后的诸葛亮最强形态“事后诸葛亮”。
这段时间的诸葛亮同样也在经历多番煎熬,希望能够帮助主公刘备摆脱当前的困境。
之前诸葛亮心中主要的思路,是暂避曹操锋芒,依靠关羽控制的部分荆州水军,依托亲近主公正在江夏郡的刘琦做一喘息。
如此,则主公手底下也算是有兵有地,可以有所凭借,如果再与江东孙氏联盟,则有机会对抗气势汹汹的曹军。
为此,诸葛亮也准备在事情有所眉目之后亲自去江东与孙氏沟通。
不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却让诸葛亮有了新的想法。
他在刘备身边施礼说道:“主公,这次甘夫人和公子能够安然无恙返回,跟随我们的荆州士庶也再次与我们汇合,这份功劳子龙为最。”
“这几天已经有数万士庶跨河南下与我们汇合,而且子龙将军传回来的消息讲,他得到了主公故旧的帮忙,已经击溃了曹纯所部虎豹骑。”
“如此情况下,我们除了东进江夏郡,则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就近南下。”
“军师,你的意思是南下南郡之地?”
诸葛亮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南郡是荆州腹地,西进则是猇亭夷陵,进入益州,东则是江夏之地,直驱江东。”
“而且江陵城城池坚固,粮草辎重充足,若是主公能够占据江陵,足以抵御曹军,如此不仅能够获得一处栖身之地,而且也能让我们提前占据荆州南部数郡。”
刘备听到这里犹豫了。
当年刘景升还在时,刘备获得了很大的支持,刘备感念刘表的恩情。
如今刘琮投降曹操,刘表还剩下刘琦一个儿子,刘备心底有些犹豫是否要直接控制南郡。
不过,刘备绝非迂腐之人,刘备很明白道统和道义同样也是纵横天下的凭借之一,是一种宝贵的资源,正如经济交易的本质是信用,道义也是刘备汉室后胤的重要支撑。
因此刘备负手在营门口踱步,并没有立刻回应诸葛亮。
不过,年轻的诸葛亮对此已经有了准备,他看了一眼徐庶,再次微笑施礼说道:“主公,当年刘荆州已经有意以荆州士庶托付给主公,但是主公不忍心夺了刘荆州子孙的荆州之位,并没有答应。”
“但是现在刘琮投降汉贼曹操在先,刘荆州的子孙,已经拱手把先辈打下的江山让了出来,荆州士庶无不翘首以待明主。”
这时候,诸葛亮亮出来最重要的劝谏理由,他伸出羽扇指了指营地之中的众多百姓说道:“主公,今天早上元直刚刚见了徐母,徐母感念主公带领荆州士庶南下的恩情,也后怕前些日子被曹军掳获的惨状再次发生。”
这时候,徐庶也频频点头,徐庶是一个大孝子,奉养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昨天诸葛亮找到他,提出了这个用情打动主公南下江陵的方案,当时徐庶就满口答应了下来,因为于公于私,让主公南下江陵,都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涉及到母亲的事情,徐庶确实是动情了,他施礼说道:“主公,古人讲‘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刚才孔明所讲确实也是我的心里话。”
“不仅如此,如今当阳营地之中除了我的母亲,还有襄阳和樊城等地十余万民众,他们也都有父母妻儿,都盼望着能够跟随主公南下,找到一处栖身之地啊。”
“他们刚刚逃脱曹军的追击,现在惊魂未定,若是没有一处落脚之地,恐怕他们必将再次深陷虎口,主公南下江陵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荆州百姓啊。”
诸葛亮和徐庶这番话很是切中要害,刘备看了一眼周围的营地之中的荆州民众,他们确实需要一个躲避曹军兵锋之处。
而以这个理由南下江陵,不仅大大提高了控制江陵的可能性,同时这也是一个向全天下人非常说得过去的理由。
“军师,元直,你们这番话说的确实在理。”刘备终于表态了。
诸葛亮也点点头,此时的诸葛亮已经有事后诸葛亮那般循循善诱的本领了,而且,南下江陵控制南郡之后,他还有下一步的行动,也就是占据整个荆州。
诸葛亮伸出羽扇指了指天地之间说道:“主公,荆州之地人口富庶、疆土广阔,这是帝王的基业。”
“现在刘琮投降曹贼,而刘荆州公子刘琦还在江夏郡,坚持刘荆州遗愿。”
“刘公子身为刘荆州长子,因为刘荆州后妻蔡氏勾结蔡瑁、张允不得不出江夏郡,实则其为重耳出游在外。”
“如今我等占据江陵,正可以联络荆州人物共同奉刘公子为荆州刺史,合力对抗曹操,以此取信荆州人,取信天下人。”
刘备看了一眼诸葛亮,心中已经明白了他的筹划,不由得赞叹卧龙先生果真是思路清晰。
他与刘琦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前些年刘景升被蔡瑁、张允等荆州蔡氏势力蒙蔽,疏远了刘琦,但是刘琦毕竟是其长子。
他首唱联络荆州其他不满曹操的士人推举刘琦为荆州刺史,于情于理都非常恰当,而且还能够营造自己在荆州的更加突出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