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的话脱口而出,
换来此处一片寂静。
她回过头,明显看到那名操控幻境的女子脸上露出的茫然神情。按照组织曾经对于陆星洲的调查,自入门试炼以来,
他处处被温昭压了一头,
也常常有些不服气的情绪。
原本这样的人,女子不是没有见过,他们的心中往往更容易滋生出嫉妒之情,
更不要说陆星洲原本就是天之骄子。
可是眼前幻境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似乎哪裏有些不对劲。只有温昭知道,这看似不对劲,
但是只要想到正在经历幻境的人是陆星洲似乎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女子怔楞地看着水幕之上的画面,
只见陆星洲开始一路锄强扶弱,凭着一柄剑扫除一切不平之事,关于他的名声越来越显赫,任何人提到他都要感嘆一声真不愧是剑神。
而“温昭”不断追随在陆星洲身后,左一个剑神右一个威武。
温昭的脸上隐隐带上了点热意,
明明是陆星洲的幻境犯得蠢,
但为什么尴尬的却是自己?
那名女子终于反应过来,
因为陆星洲这种行为产生一丝怒意,她一挥袖打碎了这片水幕。
短暂的失态过后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只听她重新开口:“这不过是个意外,你不会以为人人都是这样想的吧?不如让我们看看你的好姐妹又是对你怀着一颗怎么样的心。”
女子一提到江初柔又重新恢覆了自信,
九星山庄的大小姐而九星山庄向来对于魔修极为不屑。可温昭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总有些不相信事态会如她所想发展。
水幕重新打开,温昭专註地看向水幕,
上面先是一片漆黑,
慢慢有人的声音响起。
“你们知道吗,
九星山庄庄主领回来了个孩子,说是那位和离了的庄主夫人生下的,一领回来就让所有人以小小姐相待。”
“小小姐?那那位大小姐又要怎么办?”
“嘘,听说那位大小姐在小小姐一回来时就在练武场待了好多天后离开山庄,到现在还没回来。”说话的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后低下声来,“我听山庄裏的杂役说,那天大小姐离开练武场的时候,裏面的陪练木桩全部被砍碎了,估计怨气真的不小。”
“说是亲生子,但多半就是私生子吧。”另一人小声地揣测着,而前面说话那人只是露出个难以揣测的笑。
两个人边说话边离开,全然没有顾上身后站着的那个冷着张脸的人。
真是聒噪,江初柔蹙起眉看着那两个离开的人的背影,忍不住这样想着。
但是他们说得也不完全是假,父亲确实带了一名女孩子回来,也是第一次拉着自己的手开口:“初柔,这是你母亲之前离开山庄前便怀着的孩子,从今天开始你们便以姐妹相称。”
话音刚落,温昭这才註意到了庄主背后躲着的那人,怯生生地躲着,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当看清楚那张脸时,温昭不可避免地再一次陷入了沈默。
她开始思考起曾经和江初柔的相处过程,到底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江初柔的幻境之中把自己当成她爹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啊!?
随着“温昭”的出现,江初柔的脸色越发冷,她的唇角颤动了几下,显然是气得不轻。而那个“温昭”却还偏偏仰着头,甜甜地叫了一句姐姐。
江初柔沈默了好久,转身离开,留下眼泪汪汪的私生女和那没出息的爹在身后。
女子看着眼前的画面兴奋了起来,自己生平布置过无数场幻境,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在踏入幻境中都会暴露出自己内心那丑恶的一面。果然刚刚的那场幻境不过是个意外而已,而眼前这个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她挑衅地向温昭露出一个笑。温昭瞥了她一眼后,回过头专心继续看水幕。
只见到江初柔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雁翎拍在了桌上,沈着脸坐在桌边。
温昭仰着头,不由握紧了自己的衣服,江初柔其实很少说话,通常是自己和陆星洲在说话,她偶尔附和一声,更是从来没有笑过。这样想来,其实温昭一点也不了解江初柔,除了知道她是从九星山庄来的以外几乎一无所知。
江初柔坐了好一会才从芥子囊中摸出了一本书,随即摊开在桌面上认真地看起来,看了没一会她的脸上虽然表情依然没有变化,眉眼间却莫名让温昭读出了些怒气来。
还没等她看完,门外便传来一点声音,江初柔闻声抬起头,将书合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恰好对上了正努力爬上院墻的“温昭”。
“温昭”一看到江初柔眼睛就亮了起来,抬起手臂向着她挥舞,嘴上还喊着:“柔姐姐!”就在抬起手臂挥舞的瞬间,江初柔看着她危险的动作再一次皱眉,刚想出声阻止。
突然墻上的一角脱落,“温昭”也随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向着院内倒进来。
下一秒,江初柔动了,她以飞快的速度到了院墻之下,一把接住“温昭”。不等江初柔开口,怀中的人已经煞白着张脸,含着眼泪紧紧地抓着江初柔不放。
“柔姐姐,疼。”
江初柔顺着她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她膝盖上被粗糙的墻体所擦破的一点伤痕。
温昭因为幻境之中自己的行为楞住,她下意识想到了以前在合欢宗时候就有一位师姐也是一样的情况,家裏突然领了一个在外的私生子回来,表面上亲近师姐实则常常使坏,甚至不时让师姐背黑锅。
师姐忍了一个又一个的黑锅后实在忍受不了,和家裏彻底撕破脸,拜入合欢宗。
看着“温昭”膝盖上那点小伤,虽然伤小,可偏偏在江初柔前脚冷脸离开的关节上更是说不清楚。
温昭不禁为江初柔屏住呼吸,偏偏江初柔却恍然未觉,她蹙起眉看着那处伤口一会便直接抱着人进了屋。
这下更是说不清了!糊涂啊糊涂!
不仅如此,江初柔更是掏出了药箱,直接帮“温昭”清理起伤口,先是清理掉伤口上的一些臟污,再仔细消毒,最后上了药。动作更是轻了又轻。
而“温昭”一边倒吸着气,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来分散註意力,她的视线落在了江初柔之前看的那本书上。
“《如何与私生子相处》?”“温昭”小声地念出书面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