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蛟龙出现得突然,又体型巨大,哪怕温昭想挡也挡不住。
就在温昭回头之际,一声惊雷响起,云层越聚越密,隐隐出现了雷电的踪迹。
“它要渡劫?”温昭神情凝重地向贺怀辰开口。
“蛟修千年化龙,而化龙的前兆便是鳞片由青转为金,而那对角也会逐渐成形。”
贺怀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重,原本历练自己与时松芸都不应该动手,但如今已经不是温昭几人能够解决的了。
“嗷——————”
一个声音响起,蛟龙仰首就撞上了一道天雷,最初的天雷声势很小,蛟龙一口便将其吞下,但威力却一点也不减少,顷刻间将他的嘴迅速破坏,冒出一股焦烟。
但在下一波雷来之前,伤势竟逐渐愈合。
信仰之力!?温昭一楞,她扭头再次看向镇民,若是普通的信仰自然没什么,但西黎镇的信仰之力经年累月积攒下来意外庞大。
得想个办法!
她转身,昆吾自周围飞出落在温昭的手心。温昭抬起眼恰好与袁沙对上了视线。
擒贼先擒王,先得把老袁解决了。
“袁沙,经上次一遭,你莫非还是相信什么神明?”温昭手执剑,身后是正在渡劫的蛟龙,身前是无数狂信徒。
袁沙此刻心情难以言喻,他清楚地听到了刚刚蛟龙发出来的那一声咆哮。那空灵的声音与当日温昭周围出现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样看来,只有一个解释了……
袁沙的表情落在温昭眼裏,她能够感觉到袁沙无言的拒绝,这人居然还是信神!
你们这群狂信徒麻烦死了!!!
温昭皱起眉,若是这样,自己只能把这群人全部弄晕再说了,“当真是执迷不悟……”
但她话音还未落,突然以袁沙为首劈裏啪啦跪了一片。
温昭:!?
她猛然转过头,不好!这样岂不是蛟龙身上的信仰之力会暴增!
又是一道天雷劈下来,直中蛟龙还未成形的角,将其劈得稀巴烂。温昭屏住了呼吸,睁大双眼,想象之中蛟龙迅速痊愈的画面没有出现。
不如说……好像变弱了?温昭楞楞地看着蛟龙反而恶化的伤口,似乎就连刚刚那一丝信仰之力都消失了。
她茫然地回过头,一边是失去信仰之力被劈得半死的蛟龙,一边是跪了一地的狂信徒。
“咦?”
下一秒,袁沙的声音再次响起。
“叩神女!!”
“砰!”整齐划一的叩头声吓了温昭一跳。
神……神女!?
温昭又扭过头去看蛟龙,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它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再多劈几下恐怕连蛟龙的形都看不出来了,狂信徒又是怎么看出的性别。
莫非这就是狂信徒的特殊能力吗?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贺怀辰把整个画面收入眼中,他能够看到自蛟龙身上抽离的信仰之力,也能看到温昭原本被幻境制造出来的一点伤口迅速愈合。
信仰之力去了哪裏不言而喻,只是这个结果……贺怀辰看着一脸茫然的温昭,又看着虔诚跪着的镇民。
“贺怀辰,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好像解决了。”温昭抬手摸摸脸,几步迎上了贺怀辰。
等她刚刚站稳,就听到齐齐的一声挪动的声音响起。所有镇民都调转了方向,重新向着自己这个方向俯下身。
温昭:???
“他们在叫你。”贺怀辰露出了一点笑意。
神女叫谁!?不,谁是神女!?
温昭睁大了眼睛,呆楞楞的表情落在贺怀辰眼裏,让他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我的小神女。”贺怀辰慢慢开口,话语裏充满亲昵,动作更是放轻,伸手帮温昭挽好了被风吹乱了的头发,心中有另一个想法。
谁说这不是神女呢。
温昭是真的害羞了,她耳朵全红,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什么神女!”
“神女当日救我之日曾发出过同样的声音。”袁沙认真地开口,当日他看得分明,那一声龙吟后,更有淡淡的光打在了温昭身上。
如果温昭不是神女,又怎么会恰好发生这样的事呢?何况神明热爱着自己的子民,而温昭一个一个将镇民从怪物手中抢回来。
这不是神女,说出去谁信啊!!
狂信徒的思维自动形成了一个闭环。
“神女,那边那个一定是您的圣兽吧?可真是威风。”袁沙直接开捧。
温昭扭头看了一眼被天雷劈得灰头土脸的蛟龙,先不说圣不圣兽的事,这东西现在和威风完全搭不上边啊!
什么眼睛啊?温昭沈默着拉起袁沙。
“老袁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和这个圣……不,这个真的不认识。”温昭说话诚恳。
恰在这时,又是一道天雷劈下,眼看蛟龙就要躲不过,它竟然口吐人话:“二大爷!救我!”
谁是你二大爷啊!温昭睁大了眼睛,一回头,发现蛟龙冲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等等!!事情更加解释不清了!温昭僵硬在原地,她感受到了来自身旁的袁沙及一众镇民更加火热的眼神。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温昭含着眼泪看向贺怀辰:“贺怀辰,帮帮我,我解释不清了。”
贺怀辰虽然还是觉得这样的温昭很可爱,但到底天雷追在蛟龙的身后而来,如果放着不管是个麻烦。
他稍稍收敛了笑意,苍琼下一秒出现在他的手中。贺怀辰专心看向那道天雷,将灵力凝聚于手,仅仅挥出了一剑便将天雷击碎。
“压制灵力,你突破不了。”贺怀辰抬手压制住了冲过来的蛟龙,不让它靠近温昭分毫。
蛟龙闻声仿佛才想起来自己可以这样做,连忙把一身灵力全部压下去,连带着整个躯体都缩水了不少,原本把整条河道填得满满当当,现在只剩下了一半的大小。
“谢谢二大爷的……”蛟龙眼见天雷慢慢散去,松了一口气,刚想谢贺怀辰,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叫。
温昭瘪了瘪嘴,强制自己不去感受镇民的火热眼神,几步来到蛟龙身前:“谁是你二大爷啊,你怎么乱叫人呢!”
“二大爷!我是陵伯啊!”蛟龙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只有温昭半个人大小。
陵伯?温昭再一次茫然,蛟龙没有必要编谎骗自己,更不要说像这样的灵兽更不会把自己的名讳随意告诉别人。
毕竟灵兽的名讳是修士与灵兽契约时非常重要的东西,是要写给天地来认可的。
突然,一个念头在温昭脑中一闪而过,她抬手摸了摸睡得正香的升龙鞭。
“崽啊,这个蛟龙你认识不?”
升龙鞭被叫醒还有些懵,他缓慢地感觉了一下周围,一秒两秒。
蛟龙看到温昭抽出的升龙鞭也楞住了,他嗅嗅温昭,又嗅了嗅升龙鞭,小心翼翼地开口:“二大爷?”
“咦?你不是那个谁家的小子吗?”
“陵伯!二大爷我是陵伯啊,小时候你抱过我的!”陵伯来劲了,凑过来就要勾上升龙鞭的鞭身。
温昭陷入了沈默,这个画面真的好诡异啊。她扭过头看看还跪着但脸上同样被这认亲画面震惊的村民,又扭头看看一蛟一鞭的亲密贴贴。
算了,毁灭吧。
“我记得你才多大啊,怎么就渡劫了?”升龙鞭从陵伯身上闻出了点天雷劈下的焦糊味,本着关心小辈的心情开口问道。
陵伯大大咧咧地开口:“这不是二大爷你被修士扒皮抽筋的事传递给整个族了嘛,大家都决定不能再按老套路修炼了。”
温昭感觉到神识那端的升龙鞭一僵硬,视线落在还在侃侃而谈的陵伯身上,露出慈爱的神情,这傻孩子,怎么光往蛟的痛处戳呢?
果然,升龙鞭飞起来就狠狠地抽了陵伯一鞭。
陵伯有些懵,没明白自己的二大爷怎么突然发脾气了,他看看二大爷,又看看温昭,恍然大悟。
二大爷一定是好奇自己学会了点什么,也想学学,自己得赶紧开口!
“然后吧,我就跟了些人类学了学,终于让我找出了条顺天道的修炼之路!”
“那就是......”
“捡垃圾!”
这下连升龙鞭都沈默了,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捡什么?”
“捡垃圾啊!二大爷你不知道,这些人类太不讲卫生,什么都往河裏扔,弄死了好多小鱼儿,小鱼儿少了灵力也少了,我还怎么成龙!”
“我一路捡到这裏,感觉自己灵力越来越强,所以我就化龙了!”陵伯骄傲地扬起了头,“虽然没成功,但一定是我捡的不够多!”
应该和这个完全没关系吧……温昭看着陵伯,不忍心告诉他可能只是恰巧抢了那个河裏怪物的信仰之力。
这样一想也通了,难怪人家怪物要发疯呢……
“那你又为什么要吓唬别人小姑娘?”温昭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小心探头看的谷蝶,顺势问了出来。
“吓唬?”陵伯一楞,而后大惊失色,“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鳞片我们都拿到了,分明就是你的,你还说没做!”逢叶借着温昭涨了不少勇气,挥舞着小拳头恶狠狠地开口。
“那是礼物啊!!”陵伯慌张开口,“那天我看到她居然也在从河裏捡垃圾,天啊,多好的人类,但我才刚想凑近看看她的样子,她就跑了。”
说到这裏陵伯还嘆了一口气,很快又得意起来:“还好我聪明,用了入梦马上就找到了人~”
陵伯一边说还一边摇起了尾巴,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温昭:……
一时说不上来这整件事的离谱程度。
陵伯的到来刺激到了原本的“河神”,使得狂风暴雨大作,进而导致谷蝶的斗笠掉入水中。偏偏谷蝶打捞的过程被陵伯误以为是在捡垃圾,又因为陵伯是一个连温昭和升龙鞭都分不清的视弱,想要凑近看看把谷蝶吓出了病。
这没心眼的又入了别人的梦,蛟龙之力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更加重了谷蝶的病。一来二去又把原河神刺激得黑化,连忙给袁沙托梦,最后导致了整件事的发生。
就……哪哪都不正常,又哪哪都凑上了。
只是这件事中还有一个问题,孟语堂他们又起了什么作用呢?温昭沈默片刻开口问道:“陵伯,你为什么会来这裏?”
原本说得手舞足蹈的陵伯停了下来,歪着头想了一会:“好像是有人说这边灵气很足,我就来了。”
同之前大衍宗那两人一模一样的说辞。
温昭抿了下唇,孟语堂究竟想做什么。她猛然抬起头,那名女子!
……
随着天雷的结束,连月以来覆盖在整个西黎之上的雨终于停了下来,云层拨开透出一抹晨光,不知不觉天开始放亮。
“少主,那条蛟龙失败了。”茍任观察着孟语堂的脸色开口。
“嗯。”孟语堂看了一眼落下的阳光,温和地笑了,“还差一点。”
茍任不知道孟语堂为什么还能笑出来,明明回去会受罚。上一次的受罚让孟语堂活生生脱了一层皮才结束。
茍任不敢抬头,听着眼前的人带点疯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期待和她下一次的见面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