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别的宗门如何,
至少太衍宗和合欢宗是爽了,连夜开始庆功宴。
让温昭有些惊讶的是季凉不知道从哪裏掏出了几十坛的酒,她揭开一坛轻轻嗅了嗅。
这味道,
一闻就是老狐貍酿的。
老狐貍从来宝贵着自己的酒,
怎么会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温昭扭过头去寻找季凉,恰好看着他朝自己眨着眼睛,
手指挡在唇前,
这一眼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估摸是老狐貍又忘了锁上地窖的门才让季师兄捞了个机会。
温昭忍不住低下头笑起来,这么说来,
自己第一次喝酒便是季师兄带着偷偷溜入老狐貍的地窖,
几人还胆大得很,直接拆了泥封席地而坐便喝了起来。
原本几位师兄师姐的酒性不错,能够及时把温昭带走。但他们偏偏拆的是老狐貍用着新的工艺酿出来的酒,比以往后劲更大,几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喝大了。
直接就被回来的老狐貍抓得正着,
老狐貍一进地窖就看到几人歪靠在酒坛,
而季凉显然醉得不轻,
甚至拿起一坛子酒就要上来勾着老狐貍的肩一起喝,老狐貍气笑了,
一个个好一顿惩罚。
温昭经过上一次喝醉后,原本已经决定再也不碰酒,
但这周围热闹的场面总让她有点怀念从前在合欢宗的日子,
甚至酒瘾有些被勾了起来。
她偷偷摸摸地往周围扫了一圈,确认大家都吃喝得正欢,
便用一个小杯子装了些。
我就喝一口,
真,
就一口。温昭心裏这样对自己讲,酒一入口,整个人都开始热起来,她贪婪地用舌尖舔了舔唇角,舔去一些残余的酒,老狐貍酿的酒真是越来越好喝了。
要不……再喝一杯?温昭的视线忍不住往酒坛偷瞄,反正大家都在,也不会出事,但自己酒后做的事老是超出自己的意料范围,若是又像上次一样岂不是丢死人。
两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打架,视线也时不时落在酒坛上,犹豫再三后,喝点的想法还是打败了不喝的想法,就一点!又不会多。
说服了自己的温昭取出小壶,给自己灌上半壶后又将小壶偷偷放在桌下,时不时给自己倒上一小盏,再偷偷抿上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喝得很专註,全然没有註意到自己的小动作完全落入贺怀辰的视线中。
贺怀辰忍不住勾起唇角,看着温昭的动作,就像一只偷吃的小猫,等吃到嘴后就露出享受的表情,很好满足,也很可爱。
他本想再多看一会,一枚纸团被扔了过来,恰好落在了贺怀辰前面的桌上。他稍稍蹙眉,向着纸团飞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到恒姜朝着自己比了个手势。
出来。纸团中只有这两个字。
贺怀辰又看了温昭一眼,那人正和别人交谈,抓住空隙又偷喝上一口酒,他轻轻笑了一下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向着恒姜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外面同屋内是全然不同的感觉,屋内热闹至极,而外面则显得有些冷,恒姜走出不少距离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对上白衣剑修,那身衣服和温昭如今穿的是同样的款式。
温昭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恒姜过去其实不清楚,自己的小师姐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她会去参加合欢宗的每一堂课,但却不动一点修炼的念头,任凭别人怎么说也是那个样子。
若不是她来了太衍宗,恒姜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温昭能做成什么样,他的脑海中曾假设过温昭的无数个未来,她会永远是合欢宗最受宠的弟子,会有无数人喜爱她,只要她想要的东西众人都愿意献上。
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但这无数个未来之中唯独没有想过温昭靠着自己去获得想要的东西。
她可以修炼,可以舞剑,可以在与别人的比拼中胜出,可以与无数修士一起去历练,去实现她曾经的梦想。
恒姜在看完那段记忆后想了很久,自己到底能不能给温昭这样的生活,答案是不行。他可以为她准备好最好的东西,可以保护她不被人欺负,但是没办法让她走出那场困境。
但贺怀辰可以。
“你究竟是如何想我们小师姐的?”到底是合欢宗出来的,也不避讳,恒姜直接就问出了口。
眼看四方大会已经接近尾声,自己一行人便也没了理由再留在这边,但温昭的交换生时间到底没有结束。
贺怀辰面露些惊讶的神情,而后沈下心想了起来。
如何想温昭?温昭哪裏都很好,她就像一团浓烈的光,不断吸引周围的人向她靠近,又坦率地对所有人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不需要去猜,仅仅是看到她望向你的眼睛就能明白。
经历过光的人是不会愿意回到黑暗中的。
“那你为何……”恒姜皱起眉,他本想问的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对温昭说出来,他刚开口话便被贺怀辰接了过去。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温师妹?”贺怀辰的声音很平淡,但在说起温昭时语气中多带了点温柔的味道,“温师妹在很努力地做一件事。”
“虽然她没有告诉过我究竟在做什么,可那是她想做的。”
“我想要等她完成以后再告诉她。”
贺怀辰说话时不可避免想到了温昭,想到初见时她慵懒地半躺在床上,想到她独自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想到她的身边越来越多人,想到她弯着眼与自己说话,还有很多很多画面,数也数不清。
自温昭来了以后,她似乎就彻底地闯入自己的生活,把每一帧画面都刻上她的存在,占据得满满当当。
贺怀辰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唇角也不断上扬。
“我想一直陪在她身边,等她回头看我。”
......
温昭轻轻晃了晃小壶,已经一滴酒也倒不出来,她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有几个酒量不好的已经躺在了桌上入睡。
真是没用,她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为自己的酒量沾沾自喜。
喜到一半,她稍稍蹙起眉。
贺怀辰呢?
原本贺怀辰坐着的位置上空无一人,面前的吃食也不像是动过的样子,难道是出去了?
温昭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稍稍有些醉了,她只是遵循着自己心中所想,既然贺怀辰不在,那自己就应该去找她。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步子倒是挺稳,一步一步向外走。
刚出门就被冻得有些哆嗦,温昭伸手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快点找到贺怀辰然后回去吧。她对自己点了下头,又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