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几人一路走来时见人人衣着端庄,举止没有丝毫轻浮之感,街边的商铺也是正常运转,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只是到了一个普通地方。
但到了晚上,这裏却成了狂欢的地方。
“资料中没有去讲晚上究竟如何,恐怕还是要我们自己去看看。”
温昭点了点头,又翻上几页。
丹霞谷收到的来自万金的回信大多是关于他们所研究的病癥以及不断试验的结果,却对于几人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而失踪并没有一点征兆。
“也不知他们到底怎么搜集的病癥。”温昭托腮翻过那一页页详细记载着不同代号的病人房事时间多少、可能成因的记录时,内心出现个荒诞的想法。
这不能真是趴在别人床下听出来的吧?
这个猜想在晚上来临时被打破,甚至是在刚刚踏出客栈门时就被彻底打破。
就连见惯合欢宗教材的温昭都没忍住红了脸,街上实在是太!那!个!了!
只见人人都身着清凉,有些人甚至只用了几片纱遮挡了重要部位,带来一种朦胧的诱惑。
温昭几人穿得严严实实反而成了这裏的异端,引来了不少註意。
“那个……我们也要穿成这样吗?”陆星洲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将一个路过的人带入了自己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们小白脸也是有尊严的!
“几位客人今日新来的?”客栈内一名伙计听了陆星洲的话,笑起来,其实也不用多问,每一个第一次来落情城的人见了大多都是这副样子。
“我们落情城吶,分为好多个主题,每条街都不大一样,若是几位客人不爱这样的,也能去别的街上看看。”
“不敢说满足所有人的爱好,九成以上都能在我们城裏找到。”
时松芸来了兴趣,多问了几个主题,还真是各有万千。
“诺,这是咱们城内的一份介绍,几位客人可以拿去看看,只是具体是什么样的还得亲自去看看。”
他的语气带上点暧昧,“毕竟几位客人来这,不就是想寻个欢愉嘛?”
待人走后,几人对视了一眼,干脆按照份好的组来,各自拿了一本册子就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总得了解一下整个落情城究竟是什么情况才更方便找人。
温昭和贺怀辰原本步子不快,但当路过一处非常暗的小巷时突然听到了女子奇怪的声音。
“那是什么?”温昭侧耳听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正想扭头去看,眼前却落了一双手。
“别看。”
贺怀辰几乎在听到声音时瞬间明白过来,见到温昭茫然的样子,下意识地就不想让眼前人去看。
温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过于震惊让她睁大了眼。
虽然出身合欢宗,但其实师兄师姐们多少会顾及着温昭,从来不把外面的人带回来,就连偶尔欢后留下的印记都不愿让温昭看到。
否则恒姜估计又要炸毛。
落情城,真开放啊!
贺怀辰的速度快了点,带着温昭迅速离开客栈所在的这条街,向着城东走去,温昭很快沈浸回手上的册子,一个个主题引入眼帘。
不一会便走到了另一条街,两人远远便被拦了下来,她扫了一眼这条街所对应的主题,只有一个字,兽。
温昭起了点茫然,这总不能是街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灵兽吧?
“两位客人,我们街上得喝下这个才可以进。”拦路女子勾起唇角,着的是一件绣有落情城标志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城内专门维护秩序之人。
小杯递到了温昭眼前,温昭用神识扫了一眼,虽效果不明但可以肯定一件事,没有毒性。
“若是不喝不能进吗?”温昭蹙起眉,就见到眼前之人在自己的脸上打量了一圈,抛了个媚眼过来。
那种含情脉脉的感觉让温昭多了几分兴趣,也不离开,而是多问上几句。
“倒也不是,只是喝下去能多点乐趣罢了。”拦路之人弯着眼,语气中带点暗示。
温昭看了一眼贺怀辰,看到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一不小心会错了意,既然贺怀辰说没问题那自然没问题。
而且哪怕有问题,自己最近药理学得努力,自然更好解决。
想通了这一点,温昭的速度比贺怀辰还快一点,直接接过了小盏喝下去。
抬起杯子时,温昭的衣袖向下滑了滑,清楚地露出她手腕上缠绕的蓝丝带。待到杯子递回去时,拦路女子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对着贺怀辰开口。
“客人今晚可有好福气了。”
温昭:?这是打的什么谜。
贺怀辰皱起眉,他本想说自己来喝,没想到温昭的速度很快,他只好将神识覆盖在温昭身上,仔细观察着她灵力的波动。
似乎暂无异样。
“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吗?”温昭眨眨眼,舌尖舔了舔唇,还能感觉刚刚喝下去的东西的一点果味。
还……还怪好喝的。
女子笑意盈盈地让开了身,“当然。”
温昭下意识地将手递给贺怀辰,他也自然而然地牵上,两人的动作落到女子眼中,她又勾了勾唇。
“若是有异样要告诉我。”待到走出一段距离后,贺怀辰温声开口。
那液体总是有些功效的,总不能只是让人白白喝一口。
温昭点点头:“当然,不过这个兽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头上有些又痒又热的感觉,只是非常轻微,不太难受。
贺怀辰註意到温昭神情的变化,刚要再问却感觉到什么东西勾上了自己的手腕,毛茸茸的。
当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贺怀辰手腕时,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竟然一条白色的尾巴!
温昭更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她总觉得这尾巴会动。随着她的想法一变,这条尾巴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温昭:!
一个不妙的想法从她脑中冒出,她慢慢沿着尾巴往下看,然后往后看,最后视线停滞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等等!这条尾巴为什么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
“昭昭……”贺怀辰的声音响起,急得温昭快哭出来了,她慌张地抬起头,却发现贺怀辰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
该不会……
她抬起手摸上自己的头顶,意外地又摸到了两个毛茸茸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甚至感觉到一点痒痒的感觉。
我还长耳朵了!!
“贺怀辰!我变成猫了!”温昭慌张地摸着自己的脸,该不会等等自己脸上还会长出毛吧!?
从贺怀辰的视角看来,温昭的头顶长出了一对猫耳,毛色雪白,耳朵透着淡淡的粉色,此刻随着温昭惊慌的神态正一跳一跳地抖动。
他突然理解了兽的意思。
温昭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尾巴,柔软洁白的猫尾直接勾上了贺怀辰的手腕不放,甚至轻轻蹭了蹭。
在贺怀辰发楞走神、手心稍稍松开时,尾巴尖便钻入他的手心。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温昭瞬间觉得一股酥麻感涌上心头。
“贺怀辰……别……”绯红迅速蹿上温昭的脸,她的腿有些发软,尾巴尖似乎把所有感觉都放到了最大。
她甚至能感到贺怀辰手心因为长年持剑磨出来的一点茧划过尾巴尖时那种感觉,痒但又很舒服。
身体的变化反应在声音上就是温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声音在原本她甜的嗓音上带上一份娇意。
声音一出,两个人都楞在了原地。
温昭死死抓住贺怀辰的衣服,把整张脸都遮挡起来,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一眼。偏偏这尾巴依旧不安分,一直绕着贺怀辰打转,甚至隐隐有了要缠上他腰的趋势。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猫耳不断地摇晃着,一抖一抖,一次又一次打断了贺怀辰心中默念静心咒的节奏。
他的眼眸渐深,喉头也有些发紧。那一刻,刚刚那名拦路女子的话重新在他脑海中浮现。
好福气吗……
一个荒唐的想法随之产生。贺怀辰低头看着还埋在自己胸口的温昭,心中有些痒。
想把她带回去,藏起来,除了自己,不让任何人看到。
“昭昭,”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而与之同时响起的是温昭的声音。
“贺怀辰,”温昭的声音都带着一点羞赧情绪,她扬起头,贺怀辰在看到了她脸的那一刻止住了声音。
“我想回去。”
他的眼眸全然盯着温昭眼角的一点水光,一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他抬起手帮她擦掉那滴眼泪,“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拿出干凈的衣服将温昭仔细裹起来,耳朵挡不住便半抱着温昭,手越过温昭的后背扶在她另一边的肩上,用身体将整个人挡起来。
“别怕,没人会看见的。”
回应的是怀中人轻轻嗯了一句。
好不容易回了客栈,一进房间,温昭羞得连看贺怀辰一眼都不敢,直接脱了鞋袜就往床上爬,用被子将整个人都裹起来。
落情城,太狡猾了!
耳朵随着温昭情绪的变化立了起来,尾巴离了贺怀辰终于安分下来,也不乱动,也不摇晃,安静地躺在了一边。
这一安静,温昭心头又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自尾尖泛起,好想再被摸一摸。
这种想法吓了温昭一跳,她伸手拿起猫尾揉了揉,稍稍舒缓了一点,却在自己停下后那种感觉重新涌起,甚至更加不满足。
忍了好一会,这种感觉非但没下去,反而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心上反覆地一触即放,又痒又难熬。
“贺怀辰……”温昭实在有些忍不下去,慢慢从被子中出来,声音中带点委屈,“尾巴……好难受。”
心情慢慢平覆下来的贺怀辰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步速比平时更快了一点,他看着温昭的脸,还有点红,那条尾巴在自己靠近的瞬间又靠了过来。
这一次倒是没了别的杂念,只要想到温昭刚刚的那一点眼泪,贺怀辰便觉得自己其它的想法都不妥当。
“尾巴怎么了?”他有点担心,担心是那特殊液体的副作用,“痛吗?”
“不……”温昭咬着下唇,声音几乎是嗓底挤出来,“你……”
声音低下去,后半句被隐没。
贺怀辰凑近了些,那根尾巴生龙活虎地摇摆着,看着并不像出了问题,“什么?”
温昭抬起眼看向贺怀辰,实在有些说不出口,但被尾巴影响带来的心尖上那点酥麻感怎么也消不下去。
下一秒,耐心地看着温昭的贺怀辰突然看到眼前的人凑过来,直到凑到自己耳旁才停下。
气声在耳边响起,透着温昭心底的难为情。
“贺怀辰,你摸摸它。”
还不等贺怀辰反应过来,温昭已经将尾巴塞回了他的手裏,“尾巴尖会很敏感,你摸摸后面就好了。”
话音刚落,贺怀辰觉得自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裂了。刚刚那好不容易消失的杂念卷土重来。
想把她藏起来,想要按住尾巴尖,想要直接用行动告诉她不可以这样相信别人,哪怕是自己也不可以。
“昭昭。”
“嗯?”温昭轻轻歪了歪头,正对上贺怀辰的脸,似乎不明白他怎么还不动手。
她眼底快要溢出的信任让贺怀辰心底发酸。
不能这样做。
他伸出手,小心避开尾巴尖,轻轻顺着温昭尾巴上的毛,这一下一下比起福气,更有点像折磨。
他想起了印飞昂有时气急了的时候叫温昭的方式。
小祖宗。
真是一个小祖宗,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哪裏敢对她说一句重话。但贺怀辰偏偏甘之如饴。
温昭全然未觉,在贺怀辰手摸上尾巴的瞬间,她的大脑被一个感觉占满。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
暖意随着尾巴向全身扩散,温昭的眼睛瞇了起来,忍不住靠着贺怀辰的肩膀,那副神态更像一只吃饱喝足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猫。
贺怀辰揉了好一会,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声音才转过去看,发现温昭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的一点呼吸带动的空气拂过温昭的猫耳都能引起她的耳朵动一下。
“昭昭。”声音响起,充满爱意,任何人听了这个声音都不会怀疑两人是假扮的道侣,“先醒醒,洗把脸再睡。”
“不要……”小声的呓语响起,温昭不安分地动了动,差点从贺怀辰肩上滑下去,他连忙把人扶稳,她却还是小幅度蹭了蹭。
贺怀辰心软得一塌糊涂,动作放柔,把她慢慢放下来,又替她拉好被子。再打来热水,将毛巾挤干,慢慢地帮她把脸洗干凈。
在半梦半醒间温昭配合极了,闭着眼还伸出双手递给贺怀辰。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认认真真地把她的双手也擦干凈。
等将水倒掉再回来,那根尾巴很快再次缠上自己的手腕,而耳朵随着温昭翻身轻轻动了动。温昭这副样子让贺怀辰想到了那天酒后送她回去时的情景,进而联想到了酒后的那个吻。
他的心不可控制地跳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双偶尔动一下的耳朵上,一晚上不断的失控让他忍不住慢慢俯下身,然后在那双耳朵上虔诚地落下一个吻。
偷来的一个吻,很轻很轻,不敢吵醒眼前人。
熄了灯后,尾巴还缠在手腕上,贺怀辰舍不得放开,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被心裏的声音打败,就这样在床边坐了整整一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