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泉之火被夺,大阵完整不再。
原定计划被破坏,说好的大宴之日自然也无法如期而至。
正与一名金丹中期的陈家长老联手的圣使,藏在黑色斗篷下的面容阴沉铁青,满是恼怒。
提前唤醒血种已经是意料之外,即便后续事宜能照常进行,他也决计免不去圣宗的责罚。
更别说如今,就连地泉之火都被人窃走了,那可不是谁谁都有的大路货色。
当初圣宗可是出动了足足三位元婴大能,才在地心岩浆将其夺取,若不是考虑到此番陈家行动的重要性,是万万不能出借的。
现下地泉之火遗失,要是找不回来,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掉的。
修仙,讲究一个念头通达,问心无愧。
徐长老深吸一口气,张嘴喷出一口精血,同时默念口诀,整个人气血燃烧,气势节节攀升。
甚至也没法保证,赔上自己这一条命,是否真的能阻止大阵。
这道声音,圣使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出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安心去罢,这一趟,赢的一定是我们。”
徐长老知道,自己扛不住这一招。
内门深处,有一座与宝库地位不相上下的宏伟宫殿,名为长明殿。
爆炸发生的同时,圣使已经远远躲避开来,毫发无损。
千钧一发之际,隋长老在短短三息间手诀连出,在灵器的防护层下再度掏出几样看家的宝贝,着重护住心脉要害。
琳琅满目,宝光璀璨,但在血种的含怒一击之下,就跟纸糊的一般脆弱,眨眼间便被震碎。
圣使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头全速往陈府赶去。
“爆!”
……
说着,他便要钻进地洞,真去找血种牺牲自己了。
猜到真相的她沉默下来,深深吸上一口气后,抱着两个孩子,向着那个方位鞠了一躬。
每一座灯盏下方,都用鎏金小篆刻写着不同的人名,对应着其人的魂灯。
想到圣宗那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圣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烦意乱之余,本在周旋试探的动作也变得粗暴激烈起来。
“该死的,一定是那个杀千刀的金丹圆满……啊啊啊!这可如何是好……”
——徐龙。
紧接着。
血种砸了砸嘴,看起来有些不满,但还是兢兢业业地伸出另一只手,浑身修为全力放开,化作精纯邪异的血色能量,重重落在地面的繁杂符文上。
圣使低喝一声,有妖异的血光自他掌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枚巨大的血手印的模样,狠狠朝隋长老镇压而去。
祂要激活这座血祭大阵!
绝对不能让祂得逞!
徐长老知道,自己若此刻出手,决计是十死无生。
他明知自己必死,想给自己寻个简单点的死法,却没想过,自己根本没有挑选的资格。
祂对准徐长老的方向,将其牢牢锁定,而后张大嘴巴,也不知道祂是如何运作的,便见一道粗如水桶的血色光柱从中射出。
这一招,避无可避!
汇聚在鼎中的道道血色匹练,如今已然变得十分稀薄,只能隐隐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
可现在,自己的行为触及到血种的底线,极度的愤怒之下,祂自然而然地使出最强的杀招。
他眯眼眺望着爆炸的方向,面色算不上好看,啧了一声。
祂的动作让徐长老一愣,随之心中警铃大作,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途中,他利用自己和血种之间的那一缕心神联系,发出道道指令。
轰!
……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站在这里,亲眼目睹这一场面的人。
只见祂一手向天托举,就那么一点点大的手掌中,爆发出骇人的吸力,将倒悬上空的青铜巨鼎吸扯而下,虚虚悬于头顶。
叶翩然睁大眼睛,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悲伤之情。
就在他玩命赶路的时候,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蓦地在他背后响起。
血种赤红的双眼闪过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变得凶狠。
“嗬……好伙计。”
这么长时间下来,徐长老其实早已支撑不住,被血种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淋漓。
叶翩然的那盏,早在她拜师之时,就已经点燃。
殿内万灯齐燃,长明不灭,数万年如一日。
随着能量的不断汇入,刻满地穴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接着地面也颤动起来,很快扩散到整座地穴。
“天衡宗,执法殿,徐龙!”
“这……”
与天衡宗众人的反应不同,刚刚赶到陈府的圣使见到这一幕,却是癫狂起来,被黑袍笼罩的双眼中布满血丝。
并不是他为人多么高尚,愿意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成全圣宗大业,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害怕圣宗手段,与其被生生折磨致死,还不如直接自杀。
那个方向,难道是徐长老……
这是要让他自爆!
陈家金丹瞳孔剧缩,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什么也顾不得了,涕泗横流,大声求饶。
可惜,坚持到现在,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将药力炼化了个七七八八后,他果断起身,追着血种离开的方向而去。
“不就是自爆么,行啊,你敢,老子也敢!用我这身血肉,充当激发大阵最后的养料,总行了吧!”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大量灵力撑满,甚至到了鼓起来的地步,也不见圣使停手。
徐长老赶到中央地穴的时候,血种已经站在大阵中心,也就是原来陈世荣所待的方位上面。
“八阴连角玄魔阵,激发到一半被自爆中断……这位徐长老,是个值得敬畏的人。”
长明殿,供奉着天衡宗一众核心人员的魂灯,正面是各峰元婴以上存在的位置,右侧是一部分得到宗门认可的金丹长老,左侧则是各峰亲传。
神君的声音在她心头幽幽响起,语气怅然,显然也是触动不小。
躲在一旁的徐长老见到这一幕,顿时明白过来。
但她们还没厘清情况,便见那轮血日莫名颤动起来,竟是从中崩溃,如泡沫般消散。
叶翩然连同怀中的两个小孩,都是一脸震惊地看向远处的那轮血日。
当血色光柱穿破重重封锁,来到徐长老身前的时候,他也借着这么一点缓冲时间,准备完毕了。
既然扛不住,那便不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