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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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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仆:桃花岛奴婢。黄药师曾言道:“黄某并非正人君子,江湖上号称“东邪”自然也不屑与正人君子为伍。手下西崽,越是邪恶,越是称我心意。”

因此他遍游天下,遇到忘恩负义的奸恶之徒便一一割哑刺聋,擒至岛上以供驱使。

************从舟山下海,经由碕头洋向北,航行一日后海风中突然传来阵阵花香,远远望去,只见前面是一座草木葱笼的大岛。岛上五彩缤纷,红黄绯紫诸色杂陈,一望无际尽是奇花异卉。花间遍植桃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意料每年早春,定是满岛桃花缤纷。

小舟入港,泊在湾中。码头上三男一女向黄药师躬身行礼。当先一人身长玉立,神采飞扬。身后随着一男一女,男的浓眉大眼,英姿勃勃,女的星眸丹唇,貌美如花。最后是一个身材高峻的青年。四人都是神清气朗,直如人中龙凤。

吴昆既聋且哑,只看到四人一一施礼问候神态敬重之极,却听不见一个字。

厥后他才知道,这是桃花岛四大门生: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和陆乘风。

踏入岛上,但见蹊径密布,东南西北尽是曲曲折折的小径,密如蛛网,繁复之极。只走出十余丈,吴昆便头晕眼花,迷失了偏向,他不敢再看,只低着头牢牢随着众人的脚步。

走出数里,转过一座山冈,眼前泛起一片草地,草地之北是一片竹林。林中有座竹枝搭成的凉亭,清雅之极。亭上的匾额写着“积翠亭”两旁悬着一幅对联,上书:“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浪潮生按玉箫”亭侧并肩生着两棵大松树,枝干虬屈,只怕已是数百年的古木。亭内摆着几张竹几竹椅,形制尚新,清幽无比。

黄药师坐下付托几句,梅若华便领着吴昆脱离。

梅若华年方二八,身态轻盈,婀娜生姿。她分花拂柳一路行来,柔软的腰软一摇一摆,吴昆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却不敢有半分妄想。

走了不远,陈玄风从后赶来,与梅若华并肩而行。两人说笑几句,梅若华提倡嗔来,陈玄风咧嘴一笑,纵身勾住树枝,一个腾身轻轻巧巧翻出数丈。梅若华拔步便追,两人一前一后,鹰飞燕舞般掠入花丛。

吴昆一步也不敢乱走,只有傻傻站在原处。这两人年岁比自己小着一大截,只学了一点皮毛,武功已然在己之上。黄药师本人该是何等功夫?

当日黄药师脱手不外三招,手段也不及他们伉俪凶残,但那种睥睨众生的傲世风范却让心狠手辣的吴昆吓破了胆。在他眼前,吴昆以为自己就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什么雄心壮志、桀骜不驯统统不翼而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片晌,梅若华回到林中,她脸上红晕未褪,桃花般娇美之极。吴昆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只见从枝上采了朵蔷薇,满怀心事地一片片揪着花瓣,神情间似嗔似喜。

************自此吴昆便在桃花岛住下,当了名做饭的哑仆。

良久以后他才知道,谁人充作舟子的大汉原来也是纵横江南的大盗,说起来照旧有名的同行——鹰煞杜胆。而另一名大盗狡狐胡林也在此间,做了种花的杂役。

岛上共有数十名哑仆,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丁百鹏、乔勇等十几人也是有名有姓的武林男子。余下众仆,或是酷吏、或是市侩,无一善类。这些人都是阴沉枭鸷的凶徒,虽然同岛为仆,但相互间少少往来。

吴昆住在岛西弹指峰下,旁边即是清音洞,距海滨只有三里,离黄药师所住的精舍仅隔着绿竹林,不外里许远近。他只认真岛主的饮食,众门生和哑仆尚有厨房,活儿并不算重。除了天天四次送去饮食,吴昆都在厨下按着黄药师所作的膳谱煎炸烹煮。纵然岂论武功,单是这份食谱便足以让吴昆心服口服。他整整学了三年,连当初习武时也未曾如此用心过,吴昆知道,自己所学的,不外是这位广博如海精湛如渊的东邪末技之一端。

三年间,吴昆已经习惯了无声的世界。他不仅学会用手势来“说”哑语,还学会了用眼睛来“听”唇语。从嘴唇细微的行动便可以分辨出主人的话语。

黄药师又收了两王谢生,武眠风和冯默风。这六王谢生加上哑仆,岛上主仆师徒数十人,只有梅若华一名女子,犹如万绿丛中一点红,特别醒目。诸门生虽然心存恋慕,但忌惮师父严厉,谁也不敢稍有流露。

桃花岛门生经常在绿竹林和试剑亭练功习武,闲暇时或是按管引箫,或是挥毫泼墨,一个个潇洒自若,风骚倜傥。

黄药师似乎并不急于让门生们进入江湖,王重阳门下的全真七子已经名满天下,桃花岛六王谢生依然隐居在桃花深处,逍遥自得,有如神仙中人。

吴昆武功未废,见闻又广,自然看得出众人武功深浅。两名小门生入门未久且不必说,而其余四大门生任何一人都在己之上,足以纵横天下。

他经常会想起谁人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江湖,如果有一天他们艺成离岛,江湖中会掀起什么样的滔天巨浪……

吴昆不会想到,他们的离岛与了局,会与自己想象的相差那么远。

************曲灵风:桃花岛首徒,后隐居临安府牛家村卖酒过活,人称“跛子曲三”为重归师门,他屡入皇宫偷取书画古玩,终因双腿残疾与武功医生石彦明同归于尽。遗下一女,后归桃花岛。

陈玄风:离岛后武功走入邪路,以摧心掌和九阴白骨爪名震武林,人称“铜尸”后死于大漠。

梅超风:原名梅若华。离岛后为练九阴真经杀人无算,人称“铁尸”与陈玄风合称“黑风双煞”后死于临安牛家村,临死方重归师门。

陆乘风:后隐居太湖归云庄,十六年后得以重归师门。

武眠风:离岛后心情郁郁,多病早故。

冯默风:以打铁为生,后死于蒙古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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