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时,程谨仪正一手搭在车门上,俯身跟坐在车里的司机说话。
“怎么来这么早?”
初秋的和风裹挟着男性的荷尔蒙,悄然无息地出现在身旁。
听到声音,程谨仪轻侧过脸,目光在对方打理干净却仍不免泄露出几分憔悴的面容上停驻一霎。
“不想看见我?”
下一秒,她眉尾半挑,斜乜过来的眼神携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妩媚。
“没有……”罗祎生凝视着她浮现出隐约笑意的眉眼,心底抑制不住地泛起涟漪,“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虽然缺席了昨天的会议,但作为学生会的一员,该知道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这段时间毕竟是校运会的筹备期,以对方的习惯,肯定不可能早早歇下。
闻言,程谨仪双眸微弯,倒没有急着开口,反而终于稍微收敛了散漫的姿态,转过身来对人正眼相待。
“猜对的奖励。”她拿出之前一直藏在侧边的手,将勾在食指上的袋子递到对方面前。
乍一看到袋子上熟悉的logo,罗祎生不禁思绪有些恍惚。
这是……在他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学校附近的早餐店里买的?
袋子里的食物温度似乎并不满于被封存的现状,沿着掌心向外不断蔓延,直至将罗祎生的心脏包裹得密不透风,灼烫无比。
“买了你爱吃的生滚鱼片粥和叉烧包,吃完再上去吧。”
“好。”
……
进入病房时,罗祎生的父亲已经醒了,正半坐在床上和妻子说话。
“妈,您瞧谁来啦?”
罗祎生叩了两下门,待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笑着让出了身后的程谨仪。
“小程?”冯龄看到人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半惊半喜地站起身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冯阿姨。”程谨仪朝对方点头致意,“听说叔叔前几天转到普通病房了,我过来探望探望。”
“好好,有心了……吃过早饭没?要不让罗祎生出去给你买点?
”
“不用了阿姨,我是吃完才过来的。”
“来之前应该打声招呼啊,你看这匆匆忙忙的,都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招待的……”
被冷落在旁当了半天木头人,这会儿看自己母亲火急火燎的样子,罗祎生适时插了句嘴:“妈,我刚出去买了水果。”
说着,他走到床头的矮柜边,把拎在手里的袋子给放了上去。
“爸刚做完手术,凉性的最好别沾。”
就这说话的空档,罗祎生便剥完了一根香蕉递给自己的父亲。
然后他转头问起程谨仪的意见:“想吃什么?”
水果在双方碰面之前就已经买好了,尽管是他一个人挑的,但相处了这么久,他对于对方的口味多多少少有了解。
一边问,罗祎生一边把窗户下的那张靠背椅给对方搬了过来。
“这就是罗祎生提起过的小程吗?”这时,病床上的罗父突然开腔道。
直至此刻见着丈夫捏着香蕉可怜巴巴地看过来的模样,冯龄才惊觉原来她还没给双方做介绍。
是了,虽然之前小程也来探望过,但那会儿丈夫塞在icu里生死未卜,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两人都还没互相认识过。
说起来,今天还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你看我都忘了!”冯龄懊恼地扶额,“小程,这是你罗叔叔,他刚醒,在记忆和表达这块还恢复得不是很好,所以你多担待……”
跟程谨仪讲完,她又转过去叮嘱丈夫:“老罗,这次手术的事小程可是帮了大忙,等出院以后,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相比起热情大方的妻子,罗钟鸣却是个内敛的性子。平日里对着家里人还好,一旦和不熟悉的人交谈,他不善言辞这一点就暴露无遗了。
“小程,费心了。”
“您说哪的话,我跟罗祎生是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客套了几句之后,程谨仪就敏锐地察觉到罗家夫妇大概是属于互补类型的。
好在现下是三人群聊,一时半会儿倒也不至于冷场。
说
话间,冯龄余光扫到自己的儿子溜出了病房,一声不吭地,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这边她迷惑刚起,转眼却又瞧见对方神色坦然地走了回来。
整个人跟出去之前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双还带着湿意的手。
“……”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兀自怀疑起人生的冯龄眼睁睁地注视着自己儿子抽了张小凳子坐下,开始拿刀对着一个黄澄澄的脐橙削起皮来。
“……叔叔,我是数学系的,跟罗祎生不在一个学院。”
“这样啊,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学生会里共事。”
“哦,小程也是学生会的啊?”
“对。”
“那是在里面负责什么?”
闻言,程谨仪正欲回复罗父,不料中途却有人冒出来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