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吃完，季湧霜坐在原位看珩凉亦收拾碗筷，忽然有点危机意识
——这么大一桌菜，她和珩凉亦两个人就吃得七七八八，是不是意味着她食量变大了！可她运动量没有增加，那岂不是会变胖？！
她咂咂嘴，有点委屈地和珩凉亦说：“凉亦，你说我这么吃下去会不会变胖啊？”
本来她长相就是明媚大气那一挂的，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就会说她这是胖。要是真长肉了，岂不是要被叫肥婆？
“不会，因为你要出差了。”珩凉亦说。
“对哦。”季湧霜先是高兴了一下，这样绝对能保证她不会变胖，随后又有点不舍得，“唉。”
又要吃工作餐了。
还是一个人吃工作餐。
继对假日恋恋不舍后，季湧霜连出差都变得不情愿起来。
难搞哦。
她明明对衡刻都没有那么大依恋，假期如果有朋友约她去玩，她会选择去玩，而不会拒绝了跑到衡刻打工的地方消费。
都怪珩凉亦太纵容她。
“其实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季湧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没有特意对珩凉亦设防，就代表珩凉亦对她的好都会进到她心里，这样她会被惯坏的！
珩凉亦害怕是自己的失态让季湧霜发现了端倪，他问：“会让你很为难吗？”
“咱就是说，不要因为我喜欢就让我敞开怀吃。慢慢来，分批来，有节制地来，这样我才能保持好身材。”
原来季湧霜说的好指的是菜式过于丰富的问题。
珩凉亦松了一口气，“可我觉得你瘦了点，达不到标准体重。”
“天呐，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我好开心。”季湧霜笑起来，戳了戳自己的梨涡，“我觉得你说得对，毕竟我梨涡还在。”
那些说她胖的果然莫名其妙！
她这就是明媚，是富贵花，凭什么不是白幼瘦就要被说胖？
“对，只要你喜欢，什么样子都会很好看。”珩凉亦说。
季湧霜有一种魔力，她认定的事情，会让她周遭的人也跟着去认定。她喜欢的，自然也会让周围的人觉得那样很好。
季湧霜假装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实际指缝大得根本挡不住她的大眼睛，她的视线落在珩凉亦忙碌的身影上，问：“你是不是一早上都在准备这桌菜啊？”
“嗯。”因为他做不下任何事，只有处理食材能让他放空。
“不可以这样。”
季湧霜收起来大部分的笑，取而代之的是认真。能在工作日吃到这么丰盛的菜她当然高兴，可看着珩凉亦收拾半天，还没将残羹收拾干净，她又觉得不应该。
“你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做饭家务上，那你的作品呢？你的艺术展怎么办？如果快的话，一个月后就能开展，到时候你要把什么放到展会上？”
季湧霜看到珩凉亦的动作停顿了，可她没有停下，“我给你办这个展，不只是因为我爽约补偿你，更多的是我希望你以后能有自己的事业，不是跟了我一年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当初在商业街上看到落魄的珩凉亦，是想提供帮助的。因为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没到一份正经工作都不能有的地步。
但她也没想好怎么帮。
直到看到那张脸，她觉得他们可以互帮互助，他帮她走出对上一个人的眷恋，她帮他找养活自己的工作。
否则，她是开不了口让一个人去当替身的。
“你对我好，我很高兴。”
“可我希望，你能先对自己好，再来对我好。”
季湧霜本来还想说她原来没有安排的东西就是不必要的，但她怕心思细腻的珩凉亦会解读成可有可无，还是作罢了。
珩凉亦确实是好意，可如果为了迎合她，那是对他自己的消耗。
珩凉亦当然懂季湧霜在说什么，她不是嫌弃他，而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可以说，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确信此时此刻的季湧霜没有把他和衡刻联系在一起。
衡刻不需要别人提醒，就会把自己的事业放在第一位。
可艺术不是他的事业，是他找到的与这个世界架交的桥梁，是基于季湧霜才有意义的存在。
季湧霜比什么都重要。
季湧霜没得到回答，伸手扯了扯珩凉亦的衣摆，他转过来，季湧霜对上珩凉亦眼神时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比我重要多了。
可是怎么会呢。
他们不过是合作伙伴。
果然，再一眼，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珩凉亦轻声说：“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真的知道吗？”季湧霜不放心地问。
“知道。”珩凉亦面不改色地说。
季湧霜从珩凉亦的神情里看不出撒谎的痕迹，但直觉告诉她珩凉亦还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季湧霜又盯着珩凉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选择再说下去。
对方是个成年人。
还是个与她关系并没有多少牵连的成年人。
再继续把自己的想法强硬地塞给对方，不就和她追衡刻的时候一样了吗？那时候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就把自己的想法也强加给衡刻，衡刻也知道她是好意，所以没办法次次都生硬拒绝。
那样并不是对对方好。
只是变着法地满足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