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季湧霜和珩凉亦在一起,对衡刻来说,并不是什么震惊的事情,倒不如说应该如此。
但两人都还没有对外公开,可能是在等什么时机。
衡刻也不知道自己的请求,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公开计划。这还是第一次,衡刻同时约了两个人出来,感觉有点诡异,毕竟他们任意拎出来两个忍耐,关系都复杂到可以写一部小说了。
季湧霜听完,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清奇的请求?
让她和凉亦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脸自己还有自己的父母?
“为什么啊?”季湧霜问。
衡刻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焦糖玛奇朵,用勺子毫不留情地把拉花搅没,喝了一口,心情好了不少:“因为我发现,他们不喜欢被下面子。但每次被下面子他们都会有空隙,如果能戳中痛点,他们就有可能改变,当然也可能恼羞成怒。”
“然后呢?”季湧霜问。
“然后,给我自己创造一个相对自由的环境。”衡刻说。
在“换孩案”真相彻底明朗前,衡刻确实有种无力感,珩家夫妇太强大,仿佛他除了听话没有任何选择,否则就会像珩凉亦一样被“封杀”。
可没想到帮助珩凉亦和季湧霜的行为也使他受了益,让他有机会摆脱这种处境。
珩家夫妇对“没有使罪有应得的人第一时间得到惩罚”和“如果不是珩凉亦的存在他们的亲儿子真的会死”耿耿于怀。
——他们的无情并非完全的无情,而是因为自己没有体验过,他们可以学到“表面的东西”,却没有“去爱”的意识。同时,他们从小时候到拼搏的时间里,感受到的冰冷远远多过于其他任何温暖的感情,经历了算计、阴谋,唯独没有帮助,也就无从谈感谢。
所以让珩家夫妇耿耿于怀的两件事,前者他们可以狠狠地处理,后者他们怎么也采取不了行动。
原本,他们觉得珩凉亦鸠占鹊巢,也是加害者。
可实际上,如果不是衡家夫妻想用自己的孩子跨越阶层,就会按照吴家指使的那样,直接将他们的孩子弄死。
是珩凉亦的存在救了衡刻。
他们却把人赶走,还“封杀”,如果不是季家小姑娘,恐怕珩凉亦现在别说成为艺术家,连饱腹都是问题。
这就不就说明他们之前的行为大错特错?
无法容忍自己犯错的人,要么找补,要么发火。
多年前面对孩子被绑架后的应激行为,他们选择了发火。现在犯了更大的错,他们总算明白自己不该再用发火来解决,思来想去,也只有从艺术上帮助珩凉亦。
珩家夫妇让了很大利,找了各种人脉给珩凉亦的艺术之路铺路,现在珩凉亦的作品已经被推往了国际艺术节,如果能获奖,那么对珩凉亦、对国家来说,都是无可比拟的荣光。
经此一事,衡刻发现他的处境也是可以有转机的。
衡刻把自己的发现简单给季湧霜和珩凉亦解释:“他们为了保持体面,控制欲很强,不允许别人有差错,我观察了许久,发现他们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也就是说,要求他们感同身受,体谅别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有不需要他们体谅,就可以让他们改变的办法——让他们丢脸,并且丢脸的原因要在他们身上。这样,我才可以让他们因为弥补我而退让,争取一定程度的自由。”衡刻说完,喝掉了小半杯咖啡。
季湧霜情不自禁地小小鼓掌:“厉害。”
珩凉亦显然也也觉得衡刻很厉害,他都不知道这样的办法就能让那对夫妇改变。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作品能被送往国际艺术节,就是因为他们觉得丢脸想要弥补。
“厉害。”珩凉亦也说。
衡刻被两人这么真诚地夸,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错开视线,接着说:“所以,我希望季湧霜能在我生日宴会上,向我现在的父母强调我是低配版的珩凉亦,而我会引导他们觉得是因为他们没能从商业对手那保护好我,我才会沦落在外成为低配。”
季湧霜想了想,有点担心:“那他们会不会又把矛头对准凉亦啊?”
“不会,他们现在已经认为珩凉亦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可能为难他。”衡刻说。
“那行。”季湧霜答应下来,毕竟衡刻潜伏在垃圾圈里两个月只为帮他们拿证据,这样的小事没理由不帮,“但我演技可能嗯。”
季湧霜委婉地说:“比较的,尴尬。”
珩凉亦没有被安排台词,可他一想到那个情景,就会不自在:“我也许会拖后腿。”
季湧霜性格使然可以理解,珩凉亦一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要往那边一站就可以,都要拉胯……
“问题不大,都可以解释。”关系复杂,情感自然也可以复杂,复杂难免会有一些不自然的反应。
聊完了“演戏”的事,季湧霜没有逗留的意思:“那我们先走了?”
“嗯,麻烦你们了。”衡刻点头。
季湧霜和珩凉亦走后,衡刻看着还未见底的焦糖玛奇朵,笑了笑。那个蔷薇花一样的女孩,还是一如既往,眼里依然只装得下喜欢的人,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大概在她的记忆里,他永远都会是一个喜欢喝美式冰咖啡的人吧。
生日宴当天。
在珩家家主讲完一堆对儿子生日的祝福和展望后,夫妇俩和衡刻一起来到了季湧霜面前。
季湧霜立刻绷紧了神经。
冷静,等待时机,台词是什么来着,哦哦哦,好。
闲聊了一会儿后,珩家夫妇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既然小霜和我们阿刻在大学有过一些甜蜜的交集,不如我们两家就此结为亲好,也算强强联合?”
衡刻站在一边,不说话,一副默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