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那鬼王给我下的一个绊脚石。
我如此腹诽,嘴巴开了又闭,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边骆无极就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轻笑了一声儿,而后微微仰起头,幽幽说道:「总之,没有人能够降伏没有血契的?。」
说罢,他似乎忽然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那是几万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地府还不叫地府,而叫冥府。曾有一只鬼徒手斩杀了三头看守重犯的?,虽说身受重伤,但的确是做到了。」
「谁?」我问。
骆无极看着我的眼睛幽深透亮,一字一字沉沉说道:
「昔日幽冥十三凶煞之首,龙阁帝鸢。」
「帝鸢…」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骆无极笑了一下:「所以我说,劝你试试别的办法。」
骆无极说罢,伸了个懒腰:「话已言尽,也到了骆某休息的时候了。林大人,慢走不送。」
说着,冲门口比了个让的手势。
我转身出门前,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骆无极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
骆无极静静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开口。
「那个还了阳的押魂使,死后去了哪里?」我问道。
「投胎去了。」骆无极说道。
我有些惊讶,问道:「地府没有责罚她么?」
骆无极笑道:「她还了阳,就是凡人。以凡人之躯身死来到地府,又如何再以押魂使的身份去惩罚她呢?地府没有这样的规矩。」
我哼了一声儿:「又是规矩…」
骆无极幽幽道:「话虽如此,可是她的后人一直都在受着责罚,也算是她背弃地府,逆转阴阳的代价吧。」
「后人…」我蹙眉念着,忽然好像明白了:「雪桑谷…她在雪桑谷修炼诡术,她是雪桑谷的人。」
骆无极点了点头:「那押魂使就是雪桑谷第一任谷主的夫人,殷如惜。」
【18】
我回到雪桑谷的时候已是夜里。苏温一直在我房间里等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的身子坐得挺直,正端着一盏茶,微微侧过头来,我忽然一阵恍惚。
他很像我从前认识的某个人。可那人烂在记忆的最深处,千年而来,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不清不楚的轮廓。如今,随便的什么人竟都能与他相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