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奶奶离世以后,阮默安就开始了在国外的生活,一年里面也回不来几次。偶尔回来,也是为了特意看看老爷子。
这次回国之后,偶然的一次与朋友一起做慈善,认识了一个十岁的小男孩。
“我们叫他佳佳。”阮默安一边开车,一边扭过头和纪小野交谈。
阮默安第一次见到佳佳时,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是就是很想要帮助他。
大概是看他太心疼?
自己一向不是个多热心和温和的人,也没有足够的耐心去关注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儿,他也从不否定自己的冷漠。
佳佳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遇难,肇事司机逃逸后,这件事儿随后也就不了了之。
阮默安在回来的路上问朋友,“为什么不报警呢?”
朋友抬头倪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不相信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般,“你是在国外待久了吧?现在的平民百姓哪有这个机会。”
顿了顿,又语气颇有无奈地说道:“肇事司机有点背景,案子不太好查,现在都是拿钱好办事。那边两头一串通,这边就老太太和一个小孩儿,谁把你放在眼里。”
阮默安沉默。
在和朋友去过几次之后,阮默安自己也会在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他们,有时候会帮老人瞧瞧病,给佳佳买点小东西。
自己能做的好像也不多,大多数的时候会多陪佳佳说说话。
九岁多的孩子本是拥有快乐童年的时候,但是命运的不公和生活的不幸,让他过早的失去了这些。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再也没有了白天的闷热,半开的车窗玻璃吹进来一些凉风,让纪小野第一次感觉到秋天是真的来了。
a市向来如此,年年都是秋季只剩下一个尾巴的时候,才让人感觉到姗姗来迟的凉意。
特别是此时在往偏向于郊区的地方开去,昼夜较大的温差更为明显。
越往前来,灯光就越少,远离市区的郊区没有高楼大厦,就连路灯也是稀稀疏疏的好长一段路才能看到一个。
所以整个路程都只有车前的照明灯,用来开出了一条路。纪小野一眼望进夜色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偶尔能听到有昆虫的鸣叫声。
莫名的有一种凄凉感,说真的,纪小野胆子挺小的,哪怕现在有阮默安在身边,……还是觉得怪怪的,有点害怕。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看了一眼阮默安,抿了下唇问他:“阮医生,我们大概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啊?”
阮默安闻言,很认真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稍有不安的情绪看进眼里,嘴角不经意间弯了弯,随即又瞟了一眼导航,这才轻声回答:“快了。”
其实纪小野也知道差不多快到了。
在车上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佳佳的情况,从事市区到这里需要不到两个小时的钟头,现在算算也所差无几了。
但是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问,好像只有知道了确切的答案,才会更心安一些。
看到某人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神情,阮默安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挑了挑眉,“你是害怕了?”
“啊?”纪小野惊讶地抬起头看他,对方眼睛里略带的笑意丝毫不隐藏,她一瞬红了红脸,小声争辩,“谁,谁害怕了。”
“狡辩。”
“我才没有狡辩。”纪小野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不是还有你吗?”
“哦?”
阮默安哑言失笑,“这么被需要的心情其实也不错。”
纪小野:“……”
大概是心情有点好了,初下手术台,又开了这么长时间车的疲惫,一瞬间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后,原本还一片黑暗的视野里,开始出现泛着点点亮光的景象,又直着往前开了几步,这才在一间稍有明亮灯光下的房子旁边停下。
阮默安停下车,看了眼纪小野,“到了。”
“嗯。”纪小野点点头,伸手就去解安全带。
“我来。”阮默安说着,就倾身向她靠近了一些,根本就没有给她足够反应的时间。
纪小野有些惊讶,说话时声音都不禁带了丝哭腔,“我,我可以的……”
“啪”的一声响后,阮默安侧目看了她一眼有些慌乱的表情,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般,勾了勾唇,“下次放松点,身体不要这么僵硬。”
纪小野顿时呆若木鸡,下次?还有下次?
阮默安却已经提前下了车。
纪小野独自坐在车里,先是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的紧张感褪去了一些,这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阮默安正在门口等她,看到她过来了,把刚刚买的礼品提在手里,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敲了敲门。
大约过了有半分钟左右的时间,纪小野能听到有脚步声逐渐传来,随即便看到,原本紧闭着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虽然门开的并不大,但是还是很直白地看到了他,是一个小男孩,纪小野直觉他就是佳佳。
明亮的眼睛,漂亮的脸蛋,一身衣服虽然普通但却异常整洁。纪小野第一眼看到佳佳时,便有一种他不快乐的想法,那双眼睛很明显的缺少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灵动。
也是在一瞬间的时间里,佳佳抬头看到是阮默安,那原本还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便多了一些亮光。他随即像是很放心的把门开大,伸出小手拉了拉阮默安,但是却并未开口说话。
纪小野抬头看了一眼阮默安,有些惊讶于他这性格也会招小朋友喜欢,更惊讶于他还有着这一面,有着足够的耐心。原本淡漠的眸子,此刻温暖又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