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大人闻言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去看哪张画像有顾昭仪的神韵。
说这话的是位曾有幸进宫的夫人。
她又问了两句彦川的学习，张氏讶然：“他才那么小呢，倒是认得一些字。”
张氏说着都觉得好笑：“他们真把我当乡下婆子算计，我女儿是宫里第一宠妃，要给弟弟铺路不比他们许的人情管用？我傻了才会为了初次见面的外人把女儿当人情卖掉。再说了，彦川他要是自个不争气，给多少也是白搭，我跟他们说我是后娘，说话不管用，姜恪也因为娶了我这个续弦，和娘娘闹僵了，知道我们这条路走不通，应该会少很多人盯着咱们家，也好得个清静。”
她发现她率性而为地胡说八道后，那些人反倒更尊重她了——之前她唯唯喏喏，生怕替姜娴树敌，旁人哪怕对她再礼待，心里也是轻视她的。如今姜夫人大摆架子，旁人却觉得理所应当，谁叫她是大皇子的外婆呢？她敢耍横，肯定是有顾昭仪在撑腰，于是她的话更有份量了。
同样是官太太，穷乡僻壤和京城的官太太的阶层截然不同。
除了襁褓里的奶娃娃，男孩基本是不被允许进后宫的。
姜恪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放下手中的儿童画像：“我女儿她就是个小孩。”
“皇宫的风水养人，自然是好的。”
听到自己以后的命运，张氏脸色发白，想连夜逃回乡下。
这些以“顾昭仪”为目标的姑娘历经太监阅选后剩下的，最终在第二轮选秀上，见到了昭仪本尊。
这都什么人呐！封大人窒息了，他仍不死心：“可是娘娘有小女儿娇态，甚是可爱？”
看在顾昭仪和容家的份上，张氏没受到刁难，但那种场合除了自小生在京城的世家贵女能如鱼得水，外来人哪怕受邀其中，也不得趣儿。
酒过三巡后，她们才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听说姜夫人不久前递牌子进宫了，昭仪娘娘可还好？”
他很绷得住仪表，没咧着个大嘴傻笑，可双眼闪闪的，长辈一看就知道他有多骄傲。他仍谦虚：“我不过是笨鸟先飞，就盼着舅舅进宫来和我一起上书房读书了，到那时候，娘娘要见舅舅也更方便。”
“可惜之前没敢瞧真切，真想见识燕赤第一美人的风华。”
姜娴一想，叫枕秋从自己的私库里翻出珠宝首饰，又拿了两匹品相极好的布来：“先敬罗衣后敬人，娘亲你拿回去裁了新衣穿，就当我为你撑腰。”
姜娴说：“有宴你要去，别人问起我的长相，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怕来个仿品跟我争宠。正主儿在这呢，找什么替身。”
姜娴便将大皇子叫来，现场给她表演背书：“中秋把彦川带来当面听听，让做舅舅的有点压力。”
只是待在乡下，一辈子就难以见到女儿了，而待在京城，儿子前程也更有保障……得了，认命吧。看她忐忑，姜娴笑着安慰她：“往好处想，这些都是人脉呢，大可挑些合得来的深交一二。”
“我白长了岁数，人情世故竟不如娘娘。”
那人将他邀到府上作客，告诉他自己最爱人像画，接着把许多张画像展于他面前——为了避免引起疑心，这些画像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那人装作惊喜的样子拿起一张来炫耀：“这张和小女格外像。”
“宫里日子锻炼人，娘亲不必羡慕，他们知道咱家感情真好之后，想讨好你便会拿些真材实料来，你去聚会受到的待遇只会更好，有她们作陪，你早晚也能八面玲珑起来。”姜娴难得黑色幽默了一把。
姜娴说：“彦川的事有我来管，的确不必听他们提出的好处。”
故意把话引到自家女儿身上。
在张氏这打听不出来，便有人将主意打到姜恪身上。
她向来亲疏分明，自家人当然要搭把手：“娘亲放心吧，你也不用为彦川受我护荫感到不好意思，我一文不名的时候，你如何厚待我，我就如何待他。只有一点你想岔了，登门拜访的人只会更多。”
提到贵妃，那人明显收敛了些，只是还想打听顾昭仪的模样。
……
“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姜恪是清贵文人，他娶的续弦自然也是爱静的性子。
然而，姜恪手上拿着的，是个三岁稚童的画像。
看见坐在上首，美得艳光熠熠的昭仪娘娘，众人发现两件事：
“姜夫人不想说那便算了，何必作弄我们。”
姜娴说：“你拿后娘当挡箭牌本该是管用的，但金山银山都打动不了你.你递牌子进宫求见，我立刻就见你了……这些消息都是捂不住的，人家一想就明白了，咱家感情是真好。”
见识完大皇子的本事后，张氏立刻反省了起来：“是我这个做娘亲的眼界浅窄，该对彦川严厉起来的，不过这事也怪老爷，他说他在这个年纪也不识多少个字，还是殿下有出息。”
姜大人纯属放屁，顾昭仪有傲人三围，绝非稚童。
姜夫人她居然没夸张，顾昭仪的确长得跟天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