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没错。
看起来,首相内阁在为国民考虑,甚至不惜请文坛“天下第一”来“治愈”国民的心病。
可实际上,他们就是在为了大把的钱作斗争。
事情真相不重要,过程不重要,唯有结果最重要。
听到他的回答,北川秀再度默然。
他和村上春树一样,难以接受这些人不被执行死刑。
在这起重大事件里,从犯和首恶们区别不大。
除恶务尽!
不然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北川老师你会怎么写?”监狱长问道。
北川秀最后回头看了眼东京监狱,随后毅然说道:“实事求是,绝不说谎。”
说完,他将手里的易拉罐捏成了扭曲状,一步步朝着停车场而去。
看着北川秀离开的背影,监狱长头一次真正动容了。
“这才是真正的日本文坛‘天下第一’啊。”
......
“我无法接受‘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的残留余孽们不被处以死刑这件事。”
三天后,寄到文部省大臣办公室的一份新稿件上,抬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惊掉了秘书官的下巴。
要不是装稿件的信封上明明白白写着“寄件人:北川秀”这几个大字,他差点以为这是什么过激国民寄来的恐吓信。
奥姆真理教和“沙林毒气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年半,对于一些新生代而言,它即将成为时代的眼泪,不再被反复提及。
于政府的工作人员而言,它更是一个需要尽快被忘记和掩盖的东西。
如果不是地铁和电车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谁也不想旧事重提,把它给重新整到台前。
文部省内部已经就此事开过好几次会议了。
写书的人是北川老师,质量和速度毋庸置疑,就是尺度把控方面,众说纷纭。
毕竟文部省在首相内阁下属的几个部门里相对势弱,他们只想耕耘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想和那些权力欲望过盛的家伙们作对。
这个烫手山芋大家都不想碰,可又不能不碰。
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是,先随北川老师肆意发挥,然后再就稿件进行修改和审核。
“这稿件也太...太激进了点吧。”秘书官汗流浃背,犹豫再三,还是先拿去给町村信孝看了。
没办法,对方是北川秀老师,是日本文坛的“天下第一”,但凡换一个人,秘书官还敢先自作主张去联系创作者。
可北川老师的话......
人家凭什么听自己一个小小秘书官的话?
还是让町村大臣去头疼吧!
町村信孝此时正在焦虑快到年底了,小渊惠三首相交托给自己的事还没完成。
新一任内阁成员换届在即,实在不行,他得亲自登门拜访,看一看北川老师的写书进度了。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之际,秘书官拿着稿件跑了过来,让他顿时放下心来,心里直呼北川老师还是靠谱的!
“我就知道一个连诺贝尔文学奖都敢硬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失信于人。”
町村信孝美滋滋的接过稿件,看了眼书名《1Q84》。
嗯,不明觉厉。
应该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个创意。
他连忙回到办公桌前,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稿件。
然后第一句话就把他给看傻了。
“我无法接受‘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的残留余孽们不被处以死刑这件事。”
不是......
“也是...毕竟是一个连诺贝尔文学奖都敢硬刚的男人,能说出这种话,也在情理之中。”
町村信孝抹了一把汗,继续看下去。
“一天下午,我偶然拿起餐桌上那本杂志,啪啦啪啦翻看。
浏览了几则报道,而后目光逐一扫过投稿专栏刊登的读者来信。
至于何以如此,原因已记不清楚了。
估计是一时兴之所至,也可能特有时间。
因为无论拿起女性杂志还是阅读投稿专栏,对我都是相当少有的事。
信是一位女性写的,她丈夫因地铁沙林毒气事件失去了工作。
起因是她丈夫在去公司上班途中不幸遭遇沙林毒气事件,昏倒后被送去医院。
几天后倒是出院了,却不幸留下后遗症,无法正常工作。
最初阶段还好,但时间一长,上司和同事就开始说三道四。
丈夫忍受不了那种冷冰冰的环境,遂辞职回家——实际上是几乎被赶出来的。
杂志现在不在手头,准确表述记不起来了,但内容大体不会有错。
记忆中,写得并不那么‘痛切’,也不特别恼怒。
总的说来算是心平气和的,或许莫如说约略近乎‘牢骚’。
也好像是‘事情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这位女性和她的丈夫似乎仍未能理解他们的命运何以急转直下。
他们的事迹在受害者群体里很是平常,没什么出奇的。
那位女性写信,也大抵只是为了发发牢骚,起初我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几天前,我有幸采访到一些‘沙林毒气事件’的受害者,我才发现,事件远不止于此。
这对夫妇原本是我想采访的第一批对象。
但我失败了。
因为他们已经缩在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里,根本没法回应我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