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岩馆求学,过而能改,力争上游的学子想必过得尤为舒心畅意。唉,我也是时候该加把劲儿了,就算学不到子猷先生那般境界,也要比眼下更自视坦然才行哪!”
贾飏心里看得透透的,求学为人,何用耽在旁人口舌间转圈圈,修身的功夫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瞧公子说的,到什么地方去寻出个比你还好的人啊?”这是掏心窝的话,阿真用力地揉了把脸,虽说他是贾家来界休以后才进门服侍的,但是数月相处下来,从贾敏求到贾飏的身上,丝毫不像别的达官贵人那样摆谱拿架子,堪堪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主人家。
“你又不知我过往,亦没见过我从前什么样子。”贾飏笑道,他话里有话,欲言又止。
“咳,如今好好的便罢了,公子又何必自苦呢?”阿真毕竟也风闻了一些闲言碎语,很替公子不服气。
“算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然远离的,实在不必纠缠,矫揉造作徒增烦恼而已,还是努力将来吧!”贾飏拍在憨直小书童的肩头,“阿真,你是界休本地人,对华岩馆郭宅的事应该更了解喽?”
“其实没有,跟着公子去上了两天学,才多少听了些。郭家每代中,总要有子弟承袭华岩馆。如今的郭太公,是有道先生的嫡孙。”
“郭太公的兄弟多么?”
“听人说还有位老秭妹,嫁到洛阳去了,具体情形便不很清楚了。”阿真硬生生摁下个呵欠,“有道先生的教子庭训,是不许后代纳妾的,是故,郭家支系比旁的世家要单薄些。”
阿真说到此处一顿,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县令不纳妾室的缘故,他振作起来接着说道:“那郭太公膝下有四个儿子:长子郭如暤,因年事渐高,如今只在书馆教授经学,夫人范氏,子猷公子和少婵姑娘便是这范夫人所出;次子郭如暟,年少时曾在官衙作事,从小好道慕仙,近年来在绵山介公祠中修行,并主持供献仪轨,夫人王氏,生的子献公子和少妍姑娘。”
“是大贤介子推的祠堂,改日我们也该上去参拜参拜。”
“听人说还有位老秭妹,嫁到洛阳去了,具体情形便不很清楚了。”阿真硬生生摁下个呵欠,“有道先生的教子庭训,也是不许后代纳妾的,是故,郭家支系比旁的世家要单薄些。”
阿真也是最近才算明白,贾县令不纳妾室的缘故,振作起来接着说道:“那郭太公膝下有四个儿子:长子郭如暤,因年事渐高,如今只在书馆教授经学,夫人范氏,子猷公子和少婵姑娘便是这范夫人所出;次子郭如暟,年少时曾在官衙作事,从小好道慕仙,近年来在绵山介公祠中修行,并主持供献仪轨,夫人王氏,生的子献公子和少妍姑娘。”
“是大贤介子推的祠堂,改日我们也该上去参拜参拜。”
“那敢情好,还有郭宅三子郭如昑,想必公子早已知晓,他与思夫人仅留下少姝姑娘一个独女;四子郭如晫,说是平时打理书馆事务,其实也就顶了个名头,有子猷先生面面俱到地用心操持,作叔父的只是偶尔出面从旁指点,便是再轻松不过的了,他夫人柳氏,生的是——”
“哦,是子默和少嫆。”贾飏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华岩馆必是长房的子猷公子来承袭了。”
“十有八九,大致不差了。”阿真语气里,有几分故作的老道深沉,“不愧是有道先生后人,郭家的公子姑娘们个个飘逸出尘,唯有少姝姑娘不爱施脂抹粉,如今时兴女子贴黄,男子涂白,只她素面朝天地和众姐们站在一处,真是映衬得鲜明呵。”
贾飏笑:“也许她年纪尚小,并未在意这些。”
“正是,常听人说,姑娘家但凡长得周正的,脾气总要古怪些。”阿真顺嘴接茬道。
贾飏又急嗔呵断了他:“这话可没道理,你在山上见过人家两回了,哪里脾气怪?”
小滑头嘴角斜斜上挑,调皮地吐一吐舌头:“都是听乡里们平日念叨的,我可没说少姝姑娘什么。”
贾飏扭头望向窗外,半晌才道:“传说,众星是由女娲娘娘炼就的五色石,它们自知是石头,为了补天忠于其职,可晓得在凡夫俗子眼里,有多么地光彩炫目吗?”
“这——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阿真心底纳闷。
“不管怎么说,还真是孤寂的美呐。”
“公子,再美也得先睡觉啊。”困意袭人,阿真告饶起来。
“辛苦了,快去睡,郭先生嘱我这两日暂歇休课,你也不用赶着早起了。”
阿真方觉如释重负,美滋滋地退出房去。
春分以来,吸收过久违的雨水润泽,陶复庐的庭院里一派枝繁叶茂,最先给人的观感,是任其天成,不加雕饰。
有一棵姿态婀娜的老柳紧挨着屋檐,不远的柏树上缠绕着柔弱的紫藤,树下,匍地生长的麦冬、迎光绽放的燕覆子、层层粉嫩的九重楼——诸如此类的春花杂草,这里一丛、那里一簇,闪动飘摇,让人不由得想靠近,和它们相处一会儿。
(燕覆子:即打碗花;九重楼:即益母草;)
一早议定了今日在庐中休息,少婵惦记院中怡然景色,早就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