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三中在梓言家以西两公里处,从公安局出来的父子二人索性就步行过去了。
因为公安局在梓言家以东,刚好一直线,两段路程相加也不过是走二十几分钟而已。而且今天阴天,阳光不足,梓言撑伞走走问题不大,也就随郑权了。
老实说,梓言其实是惧怕上学的。
所以走到海州三中门口的时候,尽管门卫接到通知主动开了门,梓言如果不是被郑权牵着手,他可能根本不会踏进这个校园。
为什么会这么惧怕呢……
刚刚被妈妈接去安特卫普的梓言,最开始在妈妈的安排下,是尝试着去读了小学的,在学习了两年德语之后。
梓言在学校的语言交流并不是问题,但他还是在学校里被所有的小孩子孤立了,大家都避开了外貌与众不同的梓言。
那时候的梓言不仅没有交到任何朋友,甚至还要时常地忍受小孩子们对他的侮辱和诽谤,比如被叫成吸血鬼恶魔一类什么的。后来年幼的他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些,悲伤到自闭从学校逃回家,最后只能勉强接受家庭教师的单独授课了。
顺便一提,即使是家庭教师也好,尽管对梓言的妈妈很尊重,而对梓言……虽然找不到确切证据,但梓言还是觉得他和这些老师相处的时候,对方多少是有些冷漠感的。
所以不想去上学,即使是时隔八年后的今天也不想。
只是梓言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改变现状的办法呢。
三楼校长室里,校长热情迎接了来访的郑权父子。
海州三中的校长姓魏,是位年逾六十的老爷爷,发须斑白,慈眉善目,给人慈祥的感觉。
校长爷爷很有亲和力,让人不禁心生好感。不过对学校排斥的梓言,还是隐隐觉得有些抗拒。
被校长爷爷问了几个问题,是些关于物理的简单知识。和外人交流虽然紧张,但梓言还是逐一回答了。
这些知识家庭教师都有讲过,梓言不觉得难,只是将脑袋里的德语储备翻译成国语就可以了。
“令嫒来我们学校读书,我们自然是很欢迎的,只是……”
校长爷爷面露难色,话语停顿下来。
“郑梓言,是叫郑梓言对吧?”校长爷爷问梓言。
“是,是的。”
“这样可以请你先到外面待一会儿吗?”校长爷爷说,“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爸爸聊聊,可以吗?”
是什么样的事情,或者话不适合自己这个孩子听呢?
梓言不知道。但梓言看见郑权向他点点头,他于是听话地拿起放在一旁的遮阳伞就出门去了。
“郑梓言,你可以去学校里走走看看,操场那里有些健身器材蛮好玩的。”
校长爷爷这话一出,倒是颇有种老顽童的感觉呢。
梓言笑笑,出门,准备在校园里逛逛。
海州三中不大,两栋教学楼并排而立,楼前花坛环绕,铺大理石路,楼后操场,漫漫细石砂。
操场最南那里用水泥铺平一小块地面,上摆四个篮球架和些健身器,应该就是校长爷爷说的地方了。
梓言撑起伞,些许毒辣的紫外线被漆黑伞布尽皆挡在外面。
“唔……”
这会儿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昨晚下雨留下的阴云逐渐散去,几缕阳光悄然爬上了云梢向湿润的大地撒去。
虽然梓言撑起了伞,身体被笼罩在一片阴凉中,梓言还是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他的身体不擅长对付阳光,就算撑伞肌肤不受直接伤害,那些其他事物漫反射的太阳光也会让梓言觉得很不舒服呢。
被阳光照得亮亮的东西,实在是最讨厌了。
梓言闭上看东西看得酸痛的双眼,用手遮住了额头。
真热。
热得梓言现在额头都冒汗了。
这会儿是八月,气温正热的时候,同时也是种花家学生们的暑假。所以整个校园里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学生了。
忽地一阵微风吹过。
闭上眼睛的梓言只觉得周围静悄悄,岁月静好,没有哪怕一丢丢的声音……
“诶?”
其实声音还是有一丢丢的,从操场那边传来的,像是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
应该是谁在玩篮球吧。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学校里玩篮球呢,明明学校是封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