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揭开门帘,是只小木圆桌。旁还有个装饰性的香炉。
他们面对面地坐下。
男人不习惯这类用餐文化。
但为白宝石考虑,他也没有询问其他包厢。
十指合在一起,芦毛的妇人脸上带着丝红晕。连碗筷被端来一事,都让其的耳朵抖动了一下。
“…啊呀。”
二人间的氛围,一直有点凝固。
“您见笑了。”
食品和酒水一一被侍员端至身前。她的嗓音很柔和。
张伟入迷了。
与贵族千金们的稳重、且秀气的说话方式不同。
金色碎片织成的暖光下,白宝石的面孔、眼眸,一颦一笑,他收入眼中。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般的有魅力。任谁都能感到的亲切。
“我太久没被别人服务过了,有些吓着了,呵呵~”
“……”
男人的喉结蠕动。
手往桌面上伸去,轻微地挪动了下摆盘。
“…张君?…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回复,白宝石略为忐忑。
她特意地打扮过了,虽是以一个老人的品味。
在二人的这第一次'相亲'中,男人安静地怪异。
'是对方在私下里,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爱多说话。'
'亦或是,对她提不起兴趣?'
“…我也有点被吓到了。”
“你刚才就像个高中生呢,呵。”
气氛融洽了不少,趁热打铁般,白宝石笑着道。
“说像高中生也太过了吧?~”
“真的很像。”
张伟缓缓道。
“突然的过激,很青春,可爱的反应啊。”
“…哈哈。”
话题愈发进展,小酒微醺,女人也逐渐卸下来包袱。
能看出她真的劳累了多年。
而这种地方,又不适合一个人前来。
用网上年轻人们的话来讲——那样的人,孤单等级起码有八级了。
“谢谢你。”
“您客气了。”
不是几乎,而是每一次。每当服务人员走进房间,灰发蓝眸的马娘女士就会感谢一句。
“呜。”
看到遇水即溶的食材表演,一点点新奇的事物,她也会轻喃一声。
笑容里有着些兴奋感。
那是被大人、和母亲身份所拘束着的情绪。白宝石在特定的场合下,才能独自释放出些。
“…味道如何?”
敬语和称呼也一同放下了。二人随性了起来。
微红着脸,妇人问道。
“还不错。”
张伟回答。
所谓的网红店铺,质量大多是参差不齐。
人们看中的是那一个噱头——某种特色菜的二次创作,或一些形式的表演,与服务态度。
客随主愿。对方开心就好。
“…呵呵呵~”
笑起来时,白宝石的眼睛会眯在一起,左手略提。
真诚而不失温婉。
张伟的喜好被深深戳中了。
盯着她的笑颜,他的心脏与大脑,在那一刻,就要转不过来弯来了的般。
背部肌贴着交叉排列的黑色铁网,脚踏软垫,裹着绷带与6oz露指拳套的左手砸在敌人鼻梁下方二寸的位置——在拳台上的这时,男人的思维亦是放空的。
可是,绝不会停滞。
一个信任着身体本能,一个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
张伟哑口无言。
他们之间,都还没有什么私人感情才对。
也不知晓在妇人的眼里,他除开钱财、社会地位的条件以外,吸引着其的闪光点又在何处。
可是,在一次眼神的交换中,二人都在那么一瞬间,便突然地能相信了。
于对方而言,他们确实是独特的。
晃。
嚼着肉,张伟有了些明悟。
于他最为理想的异性伴侣,或许,就是白宝石这样的女人。
那一年,在出租屋内的深夜自省,不为肉体的劳累折腰,心灵却在一刻,被无形的箭矢贯穿,直抵五脏六腑。
毫无前兆。
且久久不散。
在男人的胸口留下了一个空洞。
“……张先生。”
“啊。”
他又整理了下摆盘。
“……”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低着头,白宝石的心思发散。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小地方的女人。
还是个寡妇。
“你还是第一次和女性约会呀,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嗯。”
张伟笑了笑。
他的表现得到了证实。
夸赞女方的词汇,说的出口的,一整夜都不过寥寥几句。
不过,这份纯情的反差感,也没有对象会不乐意。
“以前只想着挣钱,荣誉…很多年都是。”
“不会觉得孤单吗?”
小栗帽是个漂亮的芦毛马娘,继承了母亲的美丽。
灰色的睫毛一眨,妇人用那对湛蓝的眼瞳看着他,问道。
“会。”
“但我不会主动追人。”
她的面上显出困惑。
“……我有些不太理解…这之间的联系?”
“只是我的看法”
“……没有足够多的钱,不是万人迷…脾性自认也不算好。”
“……”
“意思就是,我这种性格,被人在背后捅刀子,一定会发疯的,呵呵……那样的情绪状态,我也觉得很可怕。”
白宝石静静地听着。
“…要把相当多的精力,思绪,都给到那个人的身上吧……很花时间,还什么都保证不了。”
“……”
说一会儿,张伟便会停下。
他可以不在乎很多事,活的很粗犷。
唯有自尊心奇高。
现在的言论,让他感到自身就是在卖同情般。在这位纯粹坚毅的妇人面前,举止浮夸地立着人设。
他又靠玩笑话遮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