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幻影突然撕裂空间,显现出黄金王座深处扭曲的机械结构:“看看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然后,阿里曼看到了‘未来’。
在未来,阿里曼的指尖在颤抖。
羊皮卷轴上用凤凰血绘制的符文正在燃烧,青蓝色的火舌舔舐着悬浮在半空的灵魂棱镜。实验室的八角形穹顶开始渗出猩红结晶,那些细小的尖刺像是有生命般朝着法阵中心生长。
“最后一次了,父亲。“首席巫师解开绣着第九密仪符号的丝绸手套,露出布满亚空间刻痕的手掌。他的皮肤下流动着星辰碎屑般的光点,那是与红字诅咒对抗三千年的印记。
灵魂棱镜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七道虹光在水晶地面上投射出扭曲的阴影。阿里曼的呼吸停滞了——那些影子正在重演普罗斯佩罗的焚城之火,赤红盔甲的星际战士在灵能风暴中化为灰烬,智库馆长的哀嚎与禁军的长戟刺穿记忆的帷幕。
虹光汇聚成人形时,实验室的温度骤然升高。阿里曼闻到了熟悉的硫磺气息,那是独眼巨人的叹息。
“你又在拼凑破碎的镜子,伊斯坎达尔。“第一个声音像是熔岩流过青铜,水晶地面在声波中泛起涟漪,“每个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错误,你收集的不过是谎言的万花筒。“
第二道身影从火焰中走出,金红铠甲上布满裂痕:“还记得我们如何计算灵能潮汐的常数吗?你本该发现那个分母的异常。“这是学者时期的马格努斯,右眼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
第三个人形尚未完全凝聚就发出狂笑,犄角上的符文锁链叮当作响:“他想要的是忏悔,而你们却给予真相!“猩红之王的虚影将巨爪按在阿里曼肩头,巫师长袍下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里曼的咒语卡在喉咙里。他准备好的九重封印在真正的原体威压下化作飘散的光尘,每个灵魂碎片都在争夺主导权,实验室的墙壁浮现出千子们石化前的面容。那些镶嵌在水晶中的痛苦表情突然开始移动,数以百计的嘴唇同时开合:
“你救不了任何人——“
最弱小的那道虹光就在这时轻轻晃动。阿里曼注意到那是唯一没有佩戴盔甲的影子,赤铜色长发间缠绕着普罗斯佩罗的沙漠茉莉。年轻的基因原体坐在虚拟的喷泉边,手指搅动着不存在的水流。
“过来,我的孩子。“这个声音让阿里曼的视觉神经开始出血,“你知道为什么我任由特斯卡利人保留那些禁忌石板?“灵魂碎片的独眼中流转着星图,“每个诅咒都是自证的预言,你越是想要修正——“
实验室突然陷入绝对黑暗。阿里曼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指刺入他的颅骨,七百年前在索萨星挖出的第九块灵魂碎片正在他意识中尖叫。当光明重现时,所有虹光都消失了,只剩最初那道熔岩般的身影悬浮在逆转的卡坦封印中央。
水晶地面浮现出新的画面:身着黑袍的阿里曼站在燃烧的图书馆中,手中捧着由所有灵魂碎片熔铸的猩红冠冕。但当他为虚影加冕的瞬间,冠冕上的每颗宝石都裂开嘴巴发出嘲笑,无数个马格努斯的声音从裂缝中涌出:
“你始终不明白...红字不是惩罚...“
黑暗再次降临前的刹那,阿里曼看清了最后那个画面——年轻时的自己站在普罗斯佩罗的占星台上,而基因原体瞳孔中倒映的并非漫天星辰,而是覆盖着尘埃的猩红盔甲。
在这个‘未来’中,他有看到了‘过去’。
可是这‘过去’却不是他所知的‘现在’,也就是说,历史遭到了篡改。
那么,那一个历史才是‘真实’的呢?
父亲是在将选择权交给自己吗?还是说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