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说得极是冷硬，听在殷小乔的耳里，只觉得他大抵是真的生自己气了。
她悄悄抬眼瞄他，正撞上他也瞥过眼睛盯着自己。害她连忙又躲闪开来，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看到他微微斜着身子靠在露台的栏杆上，以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腿支撑着全身所有重力，还是让她忍不住关切，“你的腿……好了吧？”
“没事。”还是那么一句不冷不热的回答。
“哦！那就好，那我……我走了……”
“乔！”
殷小乔低着头没有转身看他。
“能不能跟我说一点同蕊蕊有关的事情？她是我的女儿……不是吗？”
殷小乔在原地站定，犹豫了一会才缓慢转回身来，“你就没怀疑过，也许她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定着双眸盯着她的眼睛，沉默，“当初我对待非晚与小雄的态度是不是伤你的心？”
她眼神微有闪烁，“其实我们现在的情况，跟当年你同我姐姐的一切，都是一样的，你有权利怀疑她不是你的女儿。”
纪凌寒摇头，“至少有一点上，我们现在同当时并不一样。……我爱你，殷小乔，你这该死的女人让我就这么爱上你然后你就跑了！”
殷小乔为着纪凌寒状似轻吼的声音轻轻抽了一口凉气，侧转过身望着远方。她很想要开口问一问他，什么爱不爱的情绪，秦非晚离开了他五年，自己离开了他四年，五年后他可以不再去爱曾经的爱人，难道现在的四年当真便优越几分？
现下纪凌寒的话却总让她想起骆擎苍之前的。他说，她总是不大相信别人爱她至深。
“凌寒，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已经结婚，而你已经有了未婚妻，未来也还有这样那样的可能……”
“可能什么？”他出声打断了她的言语，“可能和别的女人结婚！可能再有新的孩子！所以不管是你还是蕊蕊，你们造便同我没有关系了！你们不需要我！是这个意思吗？”他轻吼出声。
殷小乔红着眼睛侧头望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以前我也掉过，没见你这么紧张。”
他看她模样便知她又是想起往日里不快的记忆，受伤的腿突然有些抽疼，但还是让他用尽力气前行，一把抓住她胳膊，“所以你是怪我的对吗？以为我会毫不在意，所以这么多年才瞒着我不说？”
殷小乔忍不住吸了吸鼻头，仰起倔强的小脑袋，“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当初选择退出纪家的那场争产官司，无非不就为了换得一片海阔天空？凌寒你信我，不要再蹚‘中泰制药’这趟浑水，你身边还有个小雄，就算是为了我姐姐，你也应该让他在最单纯的环境里成长不是吗？”
纪凌寒抓着她的手臂微顿，目光一一梭巡过她双眸，唇畔苦笑连连，“你果然是看过她留给我的那封信了。”
她点头，“是看过。其实在东京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姐姐可能早在大阪的时候就爱上了坂本龙一。我也曾经怀疑，她如何能够舍弃自己深爱的男人，重新带着孩子回到k城。却原来，直到看到你书房里的那封信，我才知道，她有那么大的隐衷。”
一想到当年的场景，纪凌寒便不住闭上了眼睛。
“所以，哪怕是为了小雄，你也应该离我们远一点，明白吗？”
纪凌寒正眼看她，突就弯唇笑了起来，“那我呢？我的情绪我的感情你就不用在乎了吗？蕊蕊是我的女儿！我再说一遍，她是我的女儿！你没权利不让我知道她的存在！也没权利让我见不到她，明白？”。
殷小乔回转过头，没再说话。
“你明天就要走了？”沉默了半晌，纪凌寒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是啊！”
“你连个招呼都不打算和我打，就打算像之前一样，说走就走么？”
“你肯定知道我们的行程计划，你找l＆k帮‘冠亚’做的公关计划我们不能参加，熙娴姐给我挂过电话。”
刚刚挣脱开他的钳制、想要继续往会场里头走的殷小乔，手腕突然又被人给拉了个正着，整个人被旋转过来与他面对面，“乔，我们不说气话了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有多紧张你多在乎你，因为你，我更在意蕊蕊，同‘中泰制药’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借口，若你们能回到我的身边，我万不会去蹚这浑水！”
殷小乔抿了抿唇，望着面前纪凌寒痛苦纠结的容颜，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深深搅拧在一起。既然没有想过自己和他能有什么将来，那么，又何苦让他再为着孩子的事情痛苦纠结？
好不容易稳定住就快要混乱的心绪，她努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如果你只是想要见到蕊蕊，这点我可以安排。至于你说的其他……我现在只想要好好工作，好好做好现在的事情，我没想过重新接受一份感情，不管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