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详着镜子里的那张笑脸上,泛着不同于往日的红润与娇羞。殷小乔心里一阵酥麻,慌忙提醒着自己,没错没错的,刚才的一切温馨全都不是在做梦,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跟小家伙说明,可殷梓蕊喜欢上纪凌寒那只大兔子确是早晚的事情。
正陷在冥想里胸口像小鹿乱撞的殷小乔,就有人过来唤了她的名字,说是会议室里准备开会,作为中间商的l&k这次特别与两家大企业合作,新的企划案正要准备讨论,让她速度快点。
殷小乔拿起桌子上的东西,起身就去了会议室,拉开座椅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着远远的脚步声,一行人正朝会议室的方向来了。
来的人打头的正是骆擎苍,而后还有l&k项目组的几位领导,被引领在中心的人,竟然是“霍先生”。
殷小乔本是悄悄扫过一眼,没料到却看到了那个人。那张脸孔让她的气息仿佛一瞬间僵窒,浑身直觉性地一紧绷,脚尖不慎踢到了桌子角,发出一声闷响,她自己也闷痛到不行。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引起了最少两个人的注意,一个是穿着银灰色西装的正儿八经的男人骆擎苍,另一个却是穿着深黑色西装套装,左手却杵着拐杖的威严男人。
“小乔。”霍先生首先看到殷小乔的方向,弯起唇角对着她道:“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冒失,也难怪到现在还驾驭不了擎苍这么优秀的男人。”
霍先生说的是泰文,他周围的男人女人自然听得清楚明白。
几个人一听就缓和着气氛笑看过来,殷小乔看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话想说,只镇定下心神,拉开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骆擎苍几步迈到上座的位置坐下,霍先生也在手下人的帮助下拉开与殷小乔面对面、也最靠近上座的位置坐了下来。
所有人依次就座,骆擎苍抬表看了看时间,“最多十分钟,再久就对我们不利了。”
“擎苍。”殷小乔转头看他,“什么再等十分钟?还有这什么企划案,之前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
骆擎苍抬眸看她,在会议桌上的气氛似乎稍显凝重,“你知道的,小乔,就是‘中泰制药’同‘三山株式会社’的合作,我们在等坂本龙一,就是现在。”
殷小乔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你们……他已经答应要从‘亚盛’退出来,跟你们谈判?”
会议桌上的骆擎苍举拳到唇前轻咳了几声,似提醒她不意在会议桌上说这些东西,尽管她同他说的是中文。
对面桌的霍先生挑了唇望过来,“你母亲很想念蕊蕊,听说你现在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日子过得应该很辛苦才对,如果实在照顾不了孩子,或是照顾得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有空还是把她带回家去,至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一向不喜欢听不懂人话的孩子。”
她知他是在为她没有支会他一声就同骆擎苍离婚的事情,可一个父亲对待女儿的态度,不是乔爸乔妈那样的关心与爱护,却是想要控制她乃至她的整个人生--这样的父亲不是她想要的。
殷小乔别开头不与他说话。
霍先生还是笑笑,杵了杵手中的拐杖,一派悠闲地望向骆擎苍的方向,“擎苍,我这个女儿不识抬举,她一定很伤了你的心。”
骆擎苍十字交叉放在桌上,模样似也淡得不行,“伯父说笑了,即便我同小乔已经离婚,她和蕊蕊的安全也是我拼尽全力也要保的东西。”
霍先生挑眉,“看我这么一个不识抬举的女儿,却偏偏有个这样对她的男人,我真是替她可惜。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你,再加一个龙一,就算没有我女儿的支持,光有你们两个,也能将我的事业版图再扩大一倍。”
殷小乔虎了脸瞪过去,“难道我跟姐姐在你眼里,就是用来扩大你事业版图的东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事情?!”为什么同样是爸爸,他跟乔爸却有着天壤之别?
霍先生云淡风轻,拿起拐杖指了指她身后的落地窗,“好好看看这曼谷繁华的景,你没有生活在朝不保夕的地方,没有过过穷苦的日子,所以你永远无法理解那些以此为生的人们以及这个国家到底有多需要我做的事情!”
殷小乔一跟他说话就来气,这男人的思想根深蒂固得紧,总觉得他现在在做的事情是多么伟大的壮举。
骆擎苍见这父女两人又要狠掐,只好轻咳一声再次提醒,“会议桌上不谈私人感情,我再说一遍,今天只谈合作,纯粹的合作。伯父你保证今天同坂本龙一的合作案谈成后,按照政府相关文件的规定,将你在湄公河的生意稍作收敛。还有金三角地区的种植业规模不能再扩大了,你生意的扩大必须只基于现在的成本和产量,至于技术上的提高你得自己解决,我们不会再提供各种支援。”
“那是当然。”霍先生点头,微笑望着骆擎苍的方向,“擎苍,你都不知道拥有你这样一个王室背景的女婿对我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重要。你有泰国人的自知,也有中国人的血统,像你这样的人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就是福音,泰国现在30%以上的政府收入主要来自于我们这样的人。相信你的做法是明智而且正确的,只有合作而不是打压,这条路才能够走得更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