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黑夜之中,沈长今的话语仿佛从天外传来:“如此么....
那这大汉,倒是真该翻篇了......”
江北望听出了她这最后一句话有些萧瑟之意。
他忍不住问道:“你.....生于大汉?”
“嗯。”沈长今道,“大汉,我成长时期的大汉,便是盛世的大汉。
歌舞升平,百花齐放,当时,我幼时虽痛恨大汉,但也向往此般盛世。
虽然盛世与我无关便是了。”
江北望想到了些什么,背景故事之中,只泛泛而谈到了她幼时候因为家庭原因而厌恶这大汉风气,后面机缘巧合之下,努力修炼了,才有了那一番有名的屠男传说。
江北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附和,引起她倾泻的欲望。
或许是好久没与人谈起这般过往吧,沈长今的语气变得有些怅惘。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以前大汉盛世的风俗,那便是男子以妻为物,换来换去,卖来卖去。
我便出生在这般家庭之中。我娘嫁给了一风流书生,任劳任怨,做些女红,洗衣补贴家用,抚养我成长。
但那风流书生,也就是我父亲,就是每日去那青楼,饮酒做乐,官场应酬,不曾往家中带过一分银子。
某一年,母亲被父亲带上了花柳病,身体日渐虚弱起来,连粥都喝不下了,更是做不起工,洗不了衣,日渐消瘦。
但我父亲,非但没有照料母亲,也未曾请过郎中来医治母亲,他反倒嫌弃起来。”
说到此,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他竟嫌弃母亲得了病,卖不出去了。”
听到这里之时,江北望也是呼吸一窒,脑袋空白了。
给妻子染上病之后,反而嫌弃这妻子卖不出去了。
“他暴打了娘一顿,随后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家,而且,不久后,房子也被卖了,我和娘不得已回到了娘家,但因为我娘的病,被娘家嫌弃,我娘日日抑郁寡欢。
回到娘家不久后,我娘就去世了,我憎恨家中环境,于是外逃流浪。”
江北望听得磨牙,这当时的大汉风气,当真是恶心无比啊。
后面的剧情江北望也知道了,就是机缘巧合之下被来到中州游历的剑宗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你知道,我娘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这时,沈长今问道。
江北望迟疑了一会,问道:“让你逃出大汉,不要在这边生活?”
沈长今冷笑了一声,答道:“她让我不要记恨父亲,她说和大汉男人虽然风情,但有才有德,君子之范,至于这次婚姻的不幸,只是因为染上了病罢了,但她仍然不后悔。”
“她死前夜夜在向我回忆,她和父亲初遇的那些日子。夜夜呓语,突然有一晚,我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呓语。
半夜,我将她背出城外,亲自埋葬。”
当时的大汉即便是夜晚也不会关城门。
讲完这段之后,也给了江北望许多思索。
感同身受一般,他总算理解了为何沈长今会如此厌恶男人,而且千年以来几乎不与男人交涉。
而且如此痛恨花心之人。
之前,江北望倒也只是稍微理解,至于现在,那便是将心比心了。
毕竟有的人,那是真的不配做父母,他们只是爽了一下而已,但是根本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