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看书网，全文免费在线阅读邻水镇是江南的一座旅游古镇,这个冬天一如既往得冷，风一吹,牙齿都在打颤。
晚上十点,十五岁的虞晚坐在桥头的一张木头凳子上,借着昏暗的路灯,低头用彩绳编各种手工艺品。
街上没什么人，自然也没什么生意。
她来得太晚了,晚自习下课之后回家洗好碗做好家务就已经九点半了。
可要是不来，她的学费就攒不齐,黄如兰是不会给她钱交学费的。
虞晚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脖子上的围巾多饶了几道，一直围到鼻尖，只留出一双漆黑的眼睛露在外面。
她的双手冻得通红,小拇指关节的地方有点肿,希望不要起冻疮,不然要花钱买冻疮膏。
一盒冻疮膏最便宜的也要五块钱,她要卖出两个中国结才能赚五块钱。
今天晚上她来得太晚,天又太冷，游客躲在宾馆里不愿意出来，她一样东西都没卖出去。
又一阵冷风刮来,虞晚将自己的小摊子往桥边挪了挪,试图借住桥墩挡住一点风。
“小姑娘，中国结怎么卖？”一个游客蹲下来，在摊子前东挑西拣,“这个草编的兔子呢？”
虞晚放下手上的彩绳，把围巾拉到下巴下面，一边搓手取暖，冲顾客甜甜地笑了笑：“阿姨，中国结八块钱，兔子五块。”
游客从好几个不同配色的中国结里挑了挑：“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女孩一般会喜欢什么颜色，我想给我女儿买。”
虞晚帮着游客挑出来一条大红配咖色的，笑着说道：“这个吧，这条卖得最好，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买的。”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皮肤天生就白，一双大眼睛微微弯着，看着就讨人喜欢。
游客付了钱，忍不住问道：“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摆摊卖东西，家里人不担心吗？”
虞晚笑了笑：“没事，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不会有什么危险。”
游客直夸虞晚懂事，说自己的女儿也是十五岁，天天就知道吃零食打游戏，别说家务活了，连自己的杯子都不洗，愁人。
虞晚陪阿姨聊了几句，她从来不跟人聊自己的家庭，只讲了讲邻水镇的风土人情。
聊着天，游客又买了几个手工小工艺品，临走的时候让虞晚早点收摊回家，马上期末考试了，睡太晚会影响第二天的课业。
虞晚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坐下来编绳子，学费还差五百块，考完期末考还有一个月的寒假，肯定能凑齐，余下的钱可以当做生活费。
虞晚一边在心里背诵语文课文，语文背完就背英文单词，不时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单词本看。
她要靠远一点的大学，还要在学校住宿，这样可以远离家庭。
十点半的时候，街上彻底没什么人了，虞晚将地上的临时小摊用布包起来放进背包里，又把小凳子折叠好一块放包里，准备回家。
“扑通——”虞晚突然听到桥边水里传来几声并不明显的声音。
她在邻水镇生活了三年，这儿到处都是河水，几乎每个孩子都会游泳，也经常有游客掉进水里。
她一听就听出来了，有人落水了，并迅速通过声音判断出来，落水的人已经沉下去了。
虞晚忙放下手上的背包，摘掉围巾，脱掉棉衣外套，纵身跳进了水里。
河水冷得出奇，浸在身上像被施了魔法，骨头都冰住了。
虞晚循着声音下潜，抓住落水人的胳膊。
落水的人很沉，她费尽力气拖着他往岸边游。
那人突然甩开胳膊，重重地推了她一下。
他似乎并不想她把他救上来。
虞晚暗暗在心底骂了声，不知好歹。
没看见还好，看见了，并且跳下来救了，就不可能救到一半不管。虞晚重新抓住这个人的胳膊，继续把他往岸边拖。
这儿是河流的末点，河水并不深，不然虞晚不敢轻易就往下跳。落水的人应该是从上游飘过来的。
好在这人没再推开她，似乎是失去意识了。
虞晚把人拖上岸，放在地上，灯光太暗，看不清脸，能感觉出来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
少年咳了一声，偏头吐出一口浑浊的河水。
本来就冷，内衣秋衣和毛衣全都湿了，虞晚冻得发抖，穿上棉衣围上围巾，牙齿咯吱打着颤：“我帮你叫120，还是报警？”
少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十分虚弱：“不要。”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折断，像是恨极了也怕极了什么。
虞晚挣开手，揉了揉被弄红了的手腕，为难道：“你会被冻死的。”她的手凉，他的手更凉，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凉，像艺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
少年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半眯着，张了张嘴唇，虚弱得发不出声音。她从气音能听出来他在说：“藏起来。”
虞晚转头看了看，弯下腰来，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用很低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不让报警，要把你藏起来，你是通缉犯吗？”
半昏迷状态的少年摇了下头。
虞晚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报警，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要是清清白白的，为什么不让她报警，宁愿被冻死都不愿意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