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之前。
哐当——
空空如也的酒瓶子被随意扔到了地上，咕噜噜滚到一旁。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个被喝空的酒瓶了，然而阿布拉克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酒精这种东西，对于策展人的身体而言是无效的，他们在长久的文明发展中为了适应严酷的太空环境，早已经历了如今还在被中枢缓慢推进的全民基因优化阶段。
然而现在，阿布拉克却无比的希望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强大，如此一来倒是能够体会一番喝醉是什么感觉。
孙显允和他一道坐在山顶的一块岩石上，他倒也没有劝说阿布拉克少喝点，只是无声地陪伴着对方。
“星空很美。”
阿布拉克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抬起头，他目光迷离地看着夜空。
“比起在太空中，我认为在星球上眺望所见的星空更美，但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星球，成为居住在空间站内的流浪民族，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朋友？”
“愿闻其详。”
孙显允毫无疑问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阿布拉克指了指脚下的星球。
“过去的策展人，曾经503经历过一次家园星球的毁灭。”
“我们的科学家在一次常规的星空探测中，发现有一颗即将死亡，超新星爆发的衰老恒星，不偏不倚瞄准了我们的家园母星。根据计算，超新星爆发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一旦发生，我们的母星会顷刻间毁于一旦。”
“所以我们放弃了家园母星，举族搬迁到了另一颗正在建设的殖民星上。那颗殖民星其实根本没有建设完成，不足以承担数量太多的策展人，所以那一次的搬迁，我们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
“在我们完成搬迁后不到五十年，超新星爆发毁灭了我们的家园母星，我们的先辈眼睁睁看着故土在自己面前毁于一旦，却什么也做不了。”
“在那之后，策展人意识到了星空的危险，开始不计代价不顾后果的发展科技，同时也渐渐萌生出了一种思潮，那就是再安逸的家园星球，也是不保险的，一个文明想要在宇宙中发展繁荣，就一定要舍弃星球。”
“因为我们不知道，脚下的新家园又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因为什么原因也毁灭。”
“后来，你们疯狂发展科技，引来了知管？”
“没错。”
阿布拉克点点头。
“管理者警告了我们，而当时我们的领袖也因为见识到了管理者宛如天神的实力，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依附。”
孙显允对于这种行为不置可否，也无意评价。
任何一个文明都有自由选择本文明发展方式的权力——只要它是可持续的，且不会危害到其他文明。
“依附了管理者后，策展人从他们那里学来了很多原本在我们看来先进到匪夷所思的技术，而我们也终于拥有了舍弃星球，举族成为太空子民的实力。我们建立了庞大的空间站，甚至敲碎了行星，榨干一切资源，修建出能环绕恒星而存续的巨大环世界。”
原来，策展人也拥有建造环世界的实力？
“管理者引导我们，告诉了我们前进的方向，而我们投桃报李，协助管理者开始对全宇宙那些试图碰触危险科技的文明进行劝告，当然，不听劝告的……”
说到这里，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孙显允。
“其实，在发现你们居然研究出了自由跃迁技术还没有被管理者警告后，我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现在的话，不过是佐证了我之前的猜测——管理者已经出事了，即便没有彻底灭亡，也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否则，你们现在应该早就已经引来了管理者的舰队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