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后,她寻了个借口去找破晓。
开口便问:“你是不是......喜欢夷则?”
破晓手中的箱子一下子落地,“姑娘莫要乱说,他是主,我是奴,天然有别。”
她蹲下身子,将掉落在地的东西捡起放到破晓的箱子裏,一边说着:“你昨日和我说的话,我有认真想过。担心夷则安全是真,担心出不去也是真。
你们有很多事要去做,我也有。两条路本就不同,皆有危机,皆难行。我和夷则说离开,不是因为我怕与你们同行会给我带来什么祸患,那有什么可怕的呢?”
说到这裏,她顿了顿,将脚边的一个罐子放到箱子裏,抬起头对着破晓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会死。”
随即,她微微笑了笑,接着说:“反而,我是怕那些寻上我的那些暗刀,伤了你们。”
她的笑含着自嘲。从前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认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替人织梦解惑也能救回李见寒,弥补那份扎了根的遗憾。
可随着事情的发展,她恍然大悟,自己早就在一个精心布置的局裏了,而对方想要从她这裏得到什么,依旧不得而知。
敌在暗,她在明。
之后的危险不言而喻,也无法预测。
她说的直白,破晓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反而存了一丝不忍。这两个月以来,她对织吾算是有一定了解,知她生性胆小,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之前看不惯她依赖着夷则大人,却还要装作不明白,可如今了然了,她是真的不明白。心裏的事太多,一时间又需要面对的情况太过覆杂,她本能地寻了主动靠上去的依赖。
这下一来,倒不能说是她的错了。
织吾将整理好的箱子盖上,正要起身,突然被一个高大的影子罩住。
“所以,你还是要离开?”
她迅速回头,看见夷则一脸冰霜低睨着她。
“你听见了。”
夷则缓慢抬起眼睑,“这就是早上你要和我说的话?”
织吾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头将面前的箱子往破晓那裏推了推。却不防破晓也不是那个能抵挡住寒冰的人,她提起箱子对着夷则行了一礼便走了。
“夷则,你坐下说话嘛。”
“我坐着,你蹲着?”
她抬起头悻悻笑着:“我也坐,我也坐。”
夷则闭着眼,手指规律地敲在桌上,明眼看得出的不快,等了好一半天还没听见她说话,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妥协一般的长嘆一口气。
“要离开可以,我不为难你。只是你现在这模样,胆子又小,又没有什么江湖行走的经验,你给我说说出城之后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
他说的是事实,就拿尸人这件事来说,如果没有夷则在她身后,为她争取时间,定是另一番结果。
夷则将腰间的莲花铃扯下放到桌上,“你要是发生了什么,这铃铛就会一直响,会影响到我的。”
她从没见过夷则这一面,随着他的话,织吾的头愈发低了。
许久之后,楼下传来熙攘人生,想来应该是太守府的人又来了。
夷则伸出手把她的头抬起来,“罢了,这样吧。三个月,从今天起你依旧跟着我,在这三个月裏我训练你,期满为止,届时你能耐几何,我都不管了。同时,这三个月你找个法子把铃铛取走。”
他的声音很是凛冽,听在织吾耳朵裏很不舒服,看着莲花铃不作声。
太守府衙。
诡异的石狮子不知何时已经恢覆成正常模样,门两侧的灯笼随风摇曳。
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大门口,织吾抬起头越过院墻,看见那颗繁茂的柳树,想起先前的那个梦,心下一紧,脚步也慢了下来。
夷则侧过头询问。
她抿着唇,道明缘由。夷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进了太守府大门。
见状,南吕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凑到织吾旁边,声音裏含着笑,悄声道:“吵架啦?”
织吾睨了他一眼,唯恐天下不乱!
“别理他,就一幅臭德行,等从太守府回去,哥带你去收拾他,啊,别难过。”
“还不跟上?”
冷肃的声音一出,二人双双一颤,乖乖跟在他身后,南吕对着织吾蹙眼皱鼻的,还打着让人看不懂的手势。
织吾憋着笑,抬眼就看见那颗柳树,枝叶繁茂,颜色暗沈,和梦裏一模一样。
她连忙朝前跑了几步,尝试着去抓夷则的衣袖,想起之前的对话,就把手缩了回去。
夷则步子大,觉察到她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就慢了下来,看见她缩回去的手,只觉得胸口的气一滞,便又把步子调快了一些。
迎头走来一个佝偻着腰的老者,面上带着祥和的笑。
“各位终于来了,欢迎欢迎,我家老爷等候多时,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