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的语气中透着无奈，但张红旗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有所保留。
果然，李国庆随后补充道：
“不过，我最近会和卡佳一起回国一趟，到时候或许可以谈得更深入一些。”
挂断电话后，张红旗陷入了沉思。
他意识到，李国庆提到的“更深入一些”，很可能涉及到叶卡捷琳娜家族的势力。
光张红旗知道的叶卡捷琳娜家族成员，就有作为苏联国家对外经济联络委员会第六局副局长的大伯尼古拉，以及在列宁格勒光学机械联合体担任第三设计室主任的母亲柳德米拉。
不说他们家族的其他人，光这两位就可以构建出深厚的技术背景和广泛的人脉资源。
如果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或许真的能在短期内解决技术人才短缺的问题。
当然，张红旗也明白，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那边要的好处应该不少。
这次恐怕单纯的贸易回扣应该满足不了叶卡捷琳娜家族的利益诉求，想到这里，张红旗不禁笑了。
反正苏联大厦将倾，只要对方能拿出好东西，养大对方的胃口也无妨。
“既然如此，那就看李国庆如何操作吧。”
张红旗自言自语道，随后又拿起笔，在台历上记下李国庆预计的回国时间。
……
挂断电话后，李国庆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叶卡捷琳娜。她正翻阅一本俄文杂志，神情专注，似乎对刚才的通话毫不在意。
不过李国庆知道，妻子早已习惯了从细微处捕捉信息的能力。
他走近几步，将手中的电话轻轻放下，试探性地开口：
“卡佳，刚才红旗又催我了，关于从卡尔·蔡斯·耶拿公司挖人的事。”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她放下杂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
“这件事可不简单，你是怎么想的？”
李国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确实不容易。
东德这边的人才流动本来就少，就算是工程技术人员私下愿意，他们也更愿意去西德或者美国。
再加上出国手续的问题，难度不小啊！”
叶卡捷琳娜微微一笑，然后缓缓说道：
“单纯挖人并不难，毕竟卡尔·蔡斯·耶拿公司有不少退休人员，这些人经验丰富，而且相对容易安排。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给他们办理出国手续牵扯的事情太多……”
李国庆皱起眉头，低声问道：“你是说，这事需要动用家族的力量？”
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如果只是为了星海电子做事，就算他们愿意支付费用，我也很难让家族提供帮助。
你知道的，我的家人大多都在半导体制造和光学相关行业工作。
如果只是一点金钱，就为了一个外国企业冒险，不符合家族的利益。”
李国庆沉默片刻，终于明白了妻子的潜台词。
他试探性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为家族争取一些其他方面的利益？”
叶卡捷琳娜转过头，直视着丈夫的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错，但家族的具体需求还不好说。
等我问过家里人，我们去华夏和红旗坐下来慢慢谈。”
李国庆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好，你问一下你的父亲伊万，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叶卡捷琳娜：“我会和他说的，不过，最终的决定权可能在大伯尼古拉那里。
现在他才是家族中的核心决策者，我们家族里最擅长权衡利益的人就是他。”
…………
当叶卡捷琳娜找到大伯尼古拉时，这位苏联国家对外经济联络委员会第六局副局长正在家里翻阅着报纸。
他看到侄女进屋，脸上立刻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先示意她坐下后，才问道：
“卡佳，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卡捷琳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
“大伯，国庆那边遇到了一些麻烦，想请您帮忙解决。”
她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星海电子的需求，包括从卡尔·蔡斯·耶拿公司挖角高端光学技术人才的计划，以及相关的出国手续问题。
尼古拉听完后，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扶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要是帮助星海电子取得完整的高端光学镜片生产技术，那么自己家族向星海电子提供光学镜片带来的好处还能不能稳得住，还真不好说。
“卡佳，”尼古拉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试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帮星海电子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的后续收入怎么办？”
叶卡捷琳娜早有准备，她微微一笑，回答道：
“大伯，您说得没错，这也是我这段时间正在考虑的事。
我听国庆说，星海电子已经和西德的卡尔·蔡司达成协议，在那边也有了稳定的供货渠道。
虽说那边的光学镜片只能用在香江，但是也足以解决他们高端光学镜片的问题。
如果我们一味地阻止，有可能把他们更推向西德那边。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提出条件，让星海电子在技术转移时，给予我们足够的回报。
比如说，让他们成立一家独立的光学器材制造公司，并且我们必须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
尼古拉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提议产生了兴趣。
他坐直身体，认真地问道：
“具体的比例呢？”
“最低不低于40%。”
叶卡捷琳娜语气坚定地说道：
“此外，我们还需要为帕维尔安排一个关键岗位，比如技术总监或者研发主管。
至于公司的财务，也必须有我们的人监管，以确保资金流向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