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一片火光中,他再次见到了那个穿红裙的女孩
莫清在某神惊天动地的喊声中又回到了安华庙,从前殿那尊属于安瑶的无名小神像进入她的办公室。
只见安瑶亢奋地在白板前写写画画。
“怎么回事?”莫清问道,“安华让你去当福神了?”
“他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这样做了。”安瑶转过身,开始发表讲话。
“众所周知,我生为灾神神格,如今贵为灾神。灾神只能遵从天命安排去布灾,不能擅自破坏天命。”
“良缘!备受喜爱的爱神,按照天命促进了凡间一段美好的姻缘,可是完成任务之后,他用一个梦,又破坏了那段姻缘。”安瑶故作玄虚地停顿,“然而这看似破坏了天命的举动,却没有受到惩罚。这说明什么?”
“什么?”莫清觉得安瑶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她的表演。
“说明只要满足以上两个条件,万事皆有转机。”安瑶向莫清展示她刚才写下的东西。
条件一、必须遵从天命安排布置灾难。
条件二、不能施法干扰凡人行动。
“如果说,我遵从天命安排布灾之后,在没有施法干扰到凡人行动的前提下,帮受苦受难的凡人化灾为福。”
安瑶对着白板,兴奋地挥动手中的笔,“那我也可以造出福来!”
“世间有八苦,若我按照这逻辑,将八苦都化为福,别说人间五福了,人间八福我都能造出来!”安瑶拍打着白板,斗志昂扬。
“造了福之后呢?你不还是要继续当灾神吗?”莫清觉得哪裏有点不对。
“等我成功把五福都造出来,就拿去给父神和主神看,证明我有能力造福,让他们把我调去做福神。”安瑶越想越觉得可行,“用凡人的话讲,这叫调岗。”
莫清站起来,拿过安瑶手中的笔,在白板上分析道:“首先,你用神力布灾,灾难一旦成型,便不可被扭转,将直接作用于凡人。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化灾为福?”
“去救他们啊。”
“你救他们的这个行为,就已经破坏了第二个条件。”莫清无情打碎安瑶的美梦,“你别忘了前灾神是为什么沦为凡人的。”
安瑶听到前灾神,下意识捏了捏脖子上的八芒星项链,那是前灾神若梦在她几岁的时候送给她的。
两年前,若梦在一次布灾工作中,施法干扰了凡人的行动,因破坏天命而神格破裂,此后再也没有神见过她。
若梦犯错堕凡,灾神缺位。
灾神掌控天灾的能力特殊,布灾时需要很强的神力支撑,无法被其他神替代,而锆州当时只有安瑶拥有灾神神格。
按照规定,在
20
岁之前,神不会被授予神职或者其他工作,只需要接受各方面的教育和培训,全面了解神界和人间,学会掌控神力,20
岁之后便可以成为相应神格的神官学徒,跟着现任神学习如何履行该神位的职责,一直到
50
岁之后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准继任神,等到现任神卸任,学徒便可以继位。
安瑶的神力深厚,极具天赋,就算没有当过学徒去历练,也完全可以胜任灾神的工作。
众神觉得只要安瑶按照天命办事,总会慢慢积累出经验,所以一致认同让她继位。
毕竟,灾神缺位可比灾神没有经验严重多了。
就这样,刚刚
20
岁的安瑶被赶鸭子上架,直接跳过至少为期
30
年的学徒历练,继任灾神。
“那我可以用不施法的方式去救他们嘛,帮忙拉一把之类的。”安瑶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神格的。
“你别忘了,凡人看不见我们,也碰不到我们,与凡人产生交集的唯一办法,就是施法给他们开神眼。”莫清提醒道,“仅仅是开神眼与凡人交谈确实不触犯规则,可你要是在开神眼之后,又对凡人做了什么,比如拉他们一把,那就是施法干扰了他们的行动。”
莫清拿过安瑶手中的笔,在条件二上打了个交叉。
安瑶不甘心地叉起腰,陷入沈思。
“还有一种情况,部分苦难是纯粹的人祸导致,与天命无关,你一旦施法干预,对于施害者来说,也是干涉了他们的行为。”
莫清又给条件二画多了一个交叉。
“那我可以在灾难发生后,间接施法化解灾难,而不是从凡人身上下手。”安瑶换了一种思路,“简单来说就是曲线救国。”
“你拥有的是制造天灾的能力,要么布灾,要么直接不布灾,消除天灾。”莫清双手交叉于胸前,认真分析道,“我还没听说过布灾之后,又能将它化解掉的案例。”
“所以你唯一的选择——”莫清用笔指向条件一,想继续分析下去。
“我就不信了!”安瑶夺过笔,狠狠圈出条件二,“不就是曲线救国嘛,没试过就说不行,多没面子!”
莫清想起安瑶本就是有些冲动好强的性子,无奈地笑笑。
“那你多加小心,千万不能才做两年灾神就被惩罚了,多没面子。”
“受难时间到!受难时间到!”
闹钟又响了,安瑶摩拳擦掌,准备实践“曲线救国”造福大法。
锆州中心医院裏,所有病房的门窗都紧紧关着。
林遇的奶奶何玉秀住在
vip
楼层的单人病房,她的脸被苍白灯光照着,显得没有丝毫血色。
“奶奶,吃块苹果。”
林遇坐在病床边,小心地把一小块苹果递到何玉秀嘴边,何玉秀微微张嘴吃了进去,一边嚼一边朝林遇笑。
“今天外面吹好大的臺风,市中心有两棵大树都被吹倒了。”林遇向何玉秀讲起今天的故事,但他跳过了那场灾难。
何玉秀只是微笑看着林遇,并没有说话,林遇往床尾挪了挪,熟练地给何玉秀做腿部按摩。
“您呀,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好好接受治疗,很快就可以走动和说话了。”林遇故作爽朗,不停哄着何玉秀。
医生不久前告诉他,何玉秀这次脑梗死覆发,情况比较危重,梗死竈在脑干,所以出现了双下肢瘫痪的癥状,并且引起了失语。她年纪大了,基础病比较多,很难再彻底恢覆,目前还有变严重的趋势。
林遇即使再心急再难过,也绝不让自己在何玉秀面前表现出来。除了让奶奶尽量开心一点,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留不住亲人的无力感,林遇在十四年前的那场车祸就已经深刻体验过了。
“阿遇,我们来换班啦。”病房门口传来一道女声,是林遇的伯母王烨。
“伯母,其实外面大风大雨的,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我在就好。”林遇起身对王烨说。
“那怎么行,你本就连续照顾了几周,现在我们晚上闲下来了,一定要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林遇的伯父林成武提着公文包走进来,“也要让我们尽尽子女的本分。”
林遇知道伯父是好意让他没有负担地回去休息,便没有再推脱。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辛苦伯父伯母。”
林遇弯下腰摸了摸何玉秀的头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奶奶,我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再来看你。”
何玉秀笑着点头,林遇背起装着湿衣服的包,离开了病房。
室外狂风不止,雨倒是小了很多,隐隐约约有雷声传来。
林遇感到有些奇怪,一般臺风天是不会打雷的。
“可能是有人在渡劫吧。”他半开玩笑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