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长啊...“秦寿用剑尖在沙地上划出蜿蜒的曲线，“你见过沙漠里的毒蛇吗？它越是挣扎，毒液扩散得越快。“线条最终连接成完整的北疆地图，剑尖重重点在阴山位置：“鲜卑诸部就像这些散沙，需要轲比能这个粘合剂。“
当夜，唐军后队变前队开始撤退。秦寿特意命人将缴获的鲜卑王旗插在沙丘最高处，旗下堆放着从俘虏处收缴的青铜祭器。
典韦挠着头不解道：“陛下，这些宝贝带回长安多好？“
“典将军有所不知。“荀攸阴测测地笑着，枯瘦的手指抚过祭器上的狼图腾，解释道：“鲜卑人视这些为通天神物，若发现被汉军带走，必会拼死来夺。如今轲比能要如何向各部解释神物被弃之不顾？“
他故意踢翻一个铜尊，任其在沙地上滚动。
众将听了纷纷点头，脸上也露出喜色。
残阳如血，轲比能的金狼大纛斜插在沙丘上。他弯腰拾起滚落沙中的青铜祭器，指尖摩挲着器身上被马蹄践踏出的裂痕。步度根用靴尖挑起半埋在沙里的狼头冠冕，冷笑道：“汉人皇帝这是给咱们埋了根毒刺啊。“
十日后，白檀湖畔的鲜卑王帐内，铜鼎煮着腥膻的羊肉。有一个小部落首领赤膊露出背上交错的鞭痕，嘶吼道：“各部首领都在问，为何长生天的神器会躺在汉人的马蹄印里！“
此刻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那是小部落们在举行赎罪仪式。
“闭嘴！“
轲比能突然暴起，镶金马鞭抽得铜鼎嗡嗡作响。他抓起案几上染血的羊皮地图，指着阴山隘口狞笑道：“汉军以为留下这些就能离间我们？传令下去，明年开春雪化之时，我要用三十个汉人边镇的鲜血来祭祀神器！“
步度根把玩一柄利剑，寒光闪闪，忽然阴恻恻插话，冷哼道：“听说秦寿临走前放了把火，把黑水河畔的草场烧了三百里？咱们的牛羊，可熬不过明年开春啊......“他故意提高声调，让帐外各部的头人们都听得真切。
轲比能闻言，脸色骤然阴沉，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折断。他猛地转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步度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汉人烧了草场又如何？”轲比能一脚踢翻铜鼎，滚烫的肉汤溅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滋滋声响，冷哼道：“草原上的雄鹰，难道会因一片焦土就折断翅膀？”
帐内一片死寂，唯有火盆中的木炭偶尔爆出火星。步度根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忽然笑道：“单于说得对。”
轲比能盯着步度根敲击剑柄的手指，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的狼头骨饰簌簌作响，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劈断案角，冷哼道：“传令各部，明日日出时分集结五千精骑！“
步度根脸色骤变，立刻询问道：“单于要做什么？“
“汉人烧了草场，我们就去抢他们的粮仓！“轲比能刀尖挑起染血地图，直指东南方向的云中郡，不屑的说道：“秦寿小儿以为烧了草场就能困死我们？让他看看草原儿郎的弯刀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