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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之中。
秦时站在悬崖边,抬头看着天边逐渐逼近的乌云,面无表情。
没有风,可他宽松的衣摆却无风自动,猎猎拍打在周围的乱石之上,深色的外袍上,还沾着几片零落的桃花瓣。
他的身后,正是那棵开到极致的桃花树,枝头上缀满了花朵,妖冶而荼蘼,像在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一般。
江鹭池自林间掠出,一个闪身,就站到了他的身后。一向冷漠的脸上显出了焦急,连领口和袖口都有些微微皱了。
“秦时,你到底在做什么?”
秦时回头,脸上竟然笑意爽朗:“阿池,你来啦。”
江鹭池的眼神冷到像冰:“回答我的问题。”
秦时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下面深深的崖底,里面层层叠叠躺着无数的白骨,宛如阿鼻地狱。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很简单,当年乱世,我们秦家先祖作为国师,偷了凡人的命势,注入国运。”他指了指不远处呆呆坐在悬崖边一动不动的芸娘,说,“她的命势太好,肩上功德厚重,我们这种命理师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轮回几世,说不定就可以踏入仙途了,难得的是魂体竟然还伴生妖力,是最佳人选。所以,她被挖了眼睛,夺去了未来,丢到了乱葬岗。”
“阿池,你知道吗,这样的人,一共有九九八十一个。他们原本都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就这么死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了,死后连魂体都不能留下,灰飞烟灭。”
“而芸娘,被夺了命格,却因为与小桃的宿缘,变成了这样没有命线的怪物。不是人,不是鬼,更不是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江鹭池耸了耸肩:“你看,这就是命理师。”
192红粉骨窟(三十九)
江鹭池看着他,语气丝毫不留情面:“秦时,秦家逆天换命,迟早会遭遇反噬,总会一点一点还上,天道是公平的,你没有必要因此钻牛角尖。”秦时回头:“阿池,你说,我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哪个不是踩着无数鲜血起来的?就算是你们正规天师,手上沾了多少条命,你敢说,个个都干干净净?公公正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