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柏哥儿小心的看着他,小脸都有些发白了。
松哥儿也没想逗他,十分淡然的说道,“我知道,这种话我听着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可得仔细些,别在娘跟前乱说。”
孟毓一碗水端的还算平,没有因为松哥儿是养子就多加苛待。
如今他又考上了秀才,家里人以前就算是有意见的,现在也不敢说什么,惹了他,不就是把那大好的前程和银子都往外扔吗。
又没一个傻的。
柏哥儿点头如啄米,“都听大哥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也不知道能管几时。
“既然这会你也不困,那我过来考考你的功课做,听娘说,你这阵子有些松懈啊……”
要不是他现在的表情很是正经,端着老夫子的架势,柏哥儿都觉得他在报复自己呢!
“我今天开始就会很用功了!”柏哥儿拽着他的袖子,期期的看着他,“过几天在检查吧大哥,今天都这么晚了,你又是车马劳顿的刚回来,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他非常善解人意的劝说着,完全是在为他考虑一样。
松哥儿脸上有些绷不住,好笑的看着他,“我不累啊,回来还是坐了梅老爷的马车,很舒坦的。再说了,就抽查两章好了,也不会耽误太久。”
“抽查哪两章啊?”柏哥儿弱弱的问道,“这个尚书我还没熟读呢……你问我也不知道的。”
他声音虽然小,但却理直气壮的。
松哥儿听着都觉得他有些欠揍。
“尚书不是早就学了,怎的你还没通读?”松哥儿小大人一样皱着眉,板着脸,立刻就学会了夫子的三分像,看得柏哥儿心颤。
“就……太难了啊,哪有画画那样简单省事,那笔尖往纸上一点,不用脑子想就知道下一步该画什么,读书太为难我了……”
“娘亲也有意让你重点学习画画,怎么你今天就想挑灯夜读了,没画画?”松哥儿也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用功呢。
心里大概也知道,要么是受刺激了,要么就是做做样子给他们看,但是做样子也得有个理由不是。
柏哥儿难为情的挠了挠脑袋,看看门外没人,这才神秘兮兮的问他,“大哥,你今天去那个醉仙居吃饭,菜品是不是好吃极了?”
松哥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可也耐心的回答,“确实不错,比永州府的酒楼还要好些,尤其是娘之前卖的那个琥珀蛋,醉仙居放全了调料,单单只是拌豆腐,就好吃的让人要吞掉舌头。”
柏哥儿很没出息的吸溜了一口口水,“别的菜呢?不是说他们家还可以常年供应牛肉吗?我长这么大都还只是看过牛跑,没吃过牛肉呢。”
“牛肉我们去的时候已经卖完了,这酒席也不是提前预定的,所以没道理会给我们留一份。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机会再去醉仙居吃一餐,不要牛肉,其他的菜色也是可以的。”松哥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充满期待的说了一句。
柏哥儿眼睛立时比那油灯还亮,“我会努力的!等我考上了秀才,也让娘亲在醉仙居给我订一桌酒席!到时候大哥你也去,我们都去!”
他说话间志得意满的态度,好像明天就考上了一样。
松哥儿却因为这个理由感到哭笑不得。
“所以你这样挑灯夜读,就是为了能去醉仙居吃顿好的?”
“昂!”柏哥儿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读书好就好在我们可以追求更好的东西啊,吃穿用度不都是。”
“只是为了自己?”松哥儿清隽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问他的话说出来,也带着一股子试探的味道。
柏哥儿不疑有他,又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也想多见识见识嘛,幸好我还是个男孩子,卉姐儿就没这样的机会了,不过等我以后也考上了,卉姐儿就是官家小姐了,也一样可以去的。姥姥到时候也是老夫人老太太,去哪里都有人伺候着,多好啊。”
他未来蓝图画的很是美好,家里的人一个都没放下。
松哥儿本来还想说一番家国大义来教育他,现在想想也没必要。
他愿意为了家人来拼一个前程,把小家顾好就行。
“是啊,所以你得更努力才行,考的越好,以后好吃的就越多,卉姐儿和娘就指望咱们给她们开阔眼界了。”松哥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给他画更大的饼出来。
柏哥儿不能更同意了,“对!娘和卉姐儿以后也要跟我一起过好日子!”
兄弟二人便在这个夏夜里扛下了振兴家庭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