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十分热情的蹲下身子，拿起鸡蛋就要帮忙，嘴上却说着好话，“这不是看园子里的茄子熟了吗，你那么喜欢吃茄盒，今春头一批茄子，你就可以吃到了。”
“这灰料里放了什么呀？那么大的味儿？”
她像是在自家一样，一点也不跟她客气，舀了灰料头一件事是仔细闻了一遍，真的就是除了石灰，其他的闻不出。
孟毓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也不想接这个话茬。
只同她道谢，“难为嫂子还记得我爱吃茄盒，还特地送过来，真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张氏把手里的鸡蛋裹上灰料，不以为意，“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要腌咸鸡蛋呢，结果是这种，有什么说法没有？”
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太八卦，可这些话到底还是暴露了她的目的。
孟毓没了勺子，索性放下鸡蛋，看着她做。
“我听人家说这叫皮蛋，也叫魔鬼蛋，因为做成之后，蛋黄有点发黑，蛋白又是黄色的凝胶状，看着就不像好的，所以都没人吃的。”
张氏一听就来劲了，“怎么没人吃呢？你不是用这个卖钱的吗？天天跑县城的。”
“只当是奇货可居，这东西里面微量元素超标，吃多了一样要得病的，大人不能多吃，小孩子呢尽量别吃，偶尔吃一回倒没什么大碍。”
还有希望。
张氏眼睛一亮，神秘兮兮的低声开口，“这灰料都用的什么东西呀？竟这样神奇。”
孟毓直视着她热切的目光，见她没有半点心虚，甚至打探别人的秘方也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心里很是不悦。
“二嫂，这秘法我若能公之于众，早在爹审我的时候我就说了。”
她一脸严肃，对秘方是一点也不松口。
张氏心生不快，脸上却不显。
“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她手上利索的又裹了几个鸡蛋，“难道你不希望我们也过上好日子吗？”
你们过好日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自己慢慢奋斗啊。
过来绑架她算什么狗屁道理。
“二嫂，我明白你的意思。”孟毓把掉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坐正的身体又显出几分强势来，“我肯定希望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的，但是，穷则独善其身，对于你们我真的也无能为力，现在能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就行了，别的我也不敢奢望。”
“啧！”张氏不耐烦，索性甩掉手里的勺子，“你别说的这么文绉绉的，我听不懂。弟妹，我索性给你说实话，你这个鸡蛋的生意我觉得还可以做的更大！”
“市场饱和，这鸡蛋价格就会降低，等到人手一个的时候，它可能还没鸡蛋值钱。”
孟毓没想听她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但张氏一脸蒙逼，显然没听懂。
“什么市场饱和？”她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人挣了点钱，说话怎么都变得阴阳怪气的。
“就是大家都不缺皮蛋吃的时候，它的价值就会大大降低，还是囤货慢慢挣钱比较好。”孟毓给了一个比较易懂的解释。
张氏只想插一脚到她的生意里去，所以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那不更好了！大家都要买的话得挣多少钱啊！”张氏激动的不行，好像明天就能发财一样，“弟妹你就是差点长远的目光，要我看，你现在就应该多做些皮蛋，往各大酒楼商铺里寄卖，等以后打出名声了，再运到各地，这银子不就哗哗的来了吗！”
她想的太好了……
“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我已经跟东家签了契书，不止为了阿尧的名声，若是我单方面违约，还要给他一大笔赔偿金，得不偿失。”
知道她是乐天派，孟毓也没给她脸色看，有一说一就是。张氏看她油盐不进，耐性就快耗尽。
“那这样，你把这灰料的配方给我，我回去啊自己做，到时候拉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卖，怎么样？”
她这舔着脸要配方，孟毓真是黑人问号了。
“二嫂，在商言商，我为什么要把方子给你？”
“一家人你还跟我说这种话！”张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脚，“我可是真心把你当一家人看待的，你这生意一般，我给你出主意你不领情，我跟你一起做你又小气吧啦的捂着方子不给人知道，有你这么做家人的吗？！”
孟毓拨开她说到激动出指着自己的胖手，小脸冷凝如霜。
“这话说的未免太冠冕堂皇了些。”她起身，以免自己从气势上就输了，“你说这么多不还是为了自己。我都说了签了契书，不管是赔偿金还是做人的根本，我都不能违约。你说了这么许多，看着都是为我好，但是就没想过我违约之后怎么办？若是方子真的给了你，你怎么生产运作根本不会听我的，到时候出了问题，你又要说是按照我教的做的。利益都在你手上，风险全是我的。二嫂，你这算盘打的有点过分了。”
孟毓分析的头头是道，基本上是把隐藏的意思都说出来了。
可张氏哪能认下！
“你胡说！”她还不敢直接甩脸子，孟毓现在可是比他们几房还能挣钱，“我是想挣钱没错，但我说的这些，也确实是想你能挣大钱，你发财了之后，带带我们！说到底是一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哦？”孟毓微微勾唇，唇角讥诮，“原是我狭隘了？”
张氏硬撑着点了个头，“不是嫂子说你，你过门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亏待过你。怎么有了发家的好生意，也不说带带我们？”
“就我手里那条人命，你们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想跟我扯上关系。而且这小本生意，也不值得兴师动众的，我自己能忙得过来。”
孟毓把问题都推到了之前的凶案上，这样还客观些，至少不是她真的不想带。
赵秀娥这阵子消停了，那是因为明松考了案首，她忌惮着后面他再考上秀才，成了禀生，那就不是她能招惹的。
如今，大家都在观望。
等八月院试考完，若明松没有名次，她手里再没些银钱，只怕她们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谁也没指望这个挣大钱，但是弟妹你看看我，二房除了你二哥能挣点钱，剩下我和梓哥儿就张着嘴等吃饭呢，一年到头根本没存几个钱。大房有爹娘跟着筹划，三房家的君波又是吃公粮的，小刘氏也有手艺活，看着不就我们二房四房最惨？真的，你不帮我，我这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张氏见说理不成，换了苦情牌。
还顺便把她拉到了和自己同一阵线的。
但是她们不一样的！